欢迎来到 Yokubi！

Common 语法指南。

献给所有正在学、想学，以及一定会学的人。

Yokubi 是一个开放的、由社区共同维护的项目。我们欢迎各种有帮助的贡献。

欢迎加入我们的 Discord 社区，来提反馈、讨论、做审阅，或者单纯聊天。

如果你想参与贡献，可以在 GitHub 上查看项目，并提交 issue 或 pull request。

不要跳过 开始之前 和 前言 这两页。它们会告诉你如何使用本指南。

开始之前

你需要准备什么

本指南假设你已经掌握平假名和片假名，并且正在学习基础日语词汇。

学习假名（平假名+片假名）最高效的方式通常是“硬背 + 大量练习”。你可以用这个 假名练习网站。当然，你也可以通过接触式学习。

本指南还假设你已经了解日语使用哪些书写系统、知道日语文本大概长什么样，并且知道什么是汉字。

本指南也假设你会在本指南之外学习词汇。本指南没法在不影响语法讲解的前提下，塞进足够多的词汇。

如果你需要的指导不止是语法，可以试试这个 loop。

检查一下： 置 这个字在你的浏览器里渲染得如何？如果它左侧缺少那一竖，说明你的浏览器在用中文字体来渲染日文。你可能需要安装日文字体，或者调整系统语言相关设置。

如何使用本指南、以及如何学日语

简单说，本指南是一份“入门引导”。它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立场：想真正掌握语言特征、变得流利，唯一的方法是把它们放进真实语境里去接触与吸收。

因此，本指南不会用大量练习题去“训练你”，这反而是好事。

读本指南时，不要试图死记硬背。那样行不通。

你也不该每课花一周。实际上，就算你一边复习旧课，每天一课也可能都算慢。

本指南的每一节主课都在讲基础语法。你应该尽可能快地把主线读完：越早让这些东西进脑子越好，它们需要时间在潜意识里“发酵”。就算你第一次读完觉得没学会，下一次也会更容易真正记住。只是别卡在某一课反复回看到永远。

当你在本指南里走到足够靠后时，就应该开始尝试去接触日语内容——尤其是阅读。本指南会告诉你大概什么时候是个好时机；但如果你想更早开始，也不需要等。

规律地尝试阅读（哪怕一次只能读五分钟），会非常明确地告诉你自己的薄弱点在哪，也会给你一种持续进步的感觉。本指南通过语法让你能拆解句子，但你需要通过真实日语输入，把“接触”变成“习得”。

学词汇最高效的方法通常是：从你喜欢的媒体里捡词，然后用抽认卡记忆。这叫做 mining。

推荐用 Anki，因为它使用“间隔重复”：你越熟的东西出现得越少。刚开始如果你不想挖词，或觉得沉浸式材料太难，也可以先用词频表或别人做好的共享卡组。一个不错的入门卡组是 kaishi 1.5k。

如果你想说日语，就必须接触“有声音的口语日语”，否则你的表达会听起来很不自然。无论是动漫、新闻，还是住在日本都行——你需要的是口语这种“说出来的形式”。

你可以在学会阅读之后再把重点放到听力上，但越早开始被动接触越好（视觉小说、音乐、动漫都行）。否则你的大脑要花很久才能捕捉到细微的语音差异——就像日语母语者也需要训练才能区分 L 和 R 那样。

如果你大部分时间只读不听，也可能会形成不自然的发音和音高习惯，后面更难改。

“救命！”

别焦虑。尽量找到一种低压力的方式来使用这本指南。

别因为“很难”就陷入自责或拧巴——有些东西就是需要时间。

如果你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或者你回来这里依然很迷茫：

• 去本指南之外先把平假名和片假名学好。
• 去本指南之外开始学词汇。
• 理解：不是每个汉字都对应一个完整的日语词。
• 提醒自己：日语不是英语的逐词替换。
• 很多概念没法按“字面英语”去理解。
• 不接触真实日语，你不可能习得一门语言。
• 在你接触足够多日语之前，有些东西就是不会“啪一下就懂”。
• 永远向前走。语言就是这样一点点长出来的。

不要背这本指南。没用。甚至可能对你有害。

还是卡住了？

确实：在“掌握/流利/接触/真实经验”方面，大家的方法大同小异；但在“刻意学习”方面，不同人会更适合不同方法。

本指南属于刻意学习，它可能并不适合所有人。如果你坚持两周仍然觉得完全不对劲，那就去试试其他资源。

同一个点看不同来源的解释，往往更容易理解。

只要注意别把自己学到烧掉就行。真正的“掌握”只能来自真实经验；在语言学习里，这主要就是阅读与听力。

前言

本指南会覆盖理解基础日语所需的大部分语法。

它不会钻进过多细节，也不会覆盖太多词汇。

如果你是在浏览器里阅读，建议安装一个查词扩展，比如 Yomitan，这样你就能很方便地查例句里的词。

不过，有些词本身就几乎属于语法的一部分，所以它们会在特定课程里出现。

本指南没有练习题：

• “看完语法解释→做题”这种技能训练式学习，对学语言并不太有效。
• 很多人被现代教育折腾坏了，只要出现“需要做作业”的东西就会脑子宕机。
• 语法指南是学习词汇的糟糕地方。

如果你的目标是通过日语能力考试（例如 JLPT），这本指南并不是为你量身打造的。

你用它也许仍然没问题——因为真正的日语能力本来就是通过这类考试所需要的一切——但短期内它很可能会“背叛”你的期待。

本指南的主题并不是按 JLPT 难度排序；如果你的目标是在短时间内冲过低级别，那么你可能更适合用 JLPT 专用资源。

哪怕是全世界最好的语言学家，也没法用比“一本难读的长篇论文”更短的方式，把类似 “gonna” 这种东西解释得毫无缝隙。

这不是哲学问题，而是“解释清楚一个东西到底意味着什么、如何运作”本来就很难。

简单、不完整的解释是有价值的，但它们必然会有漏洞。

本指南努力在两者之间找平衡：尽量解释清楚，同时也会提醒你哪些地方它解释不了。

作为读者，你需要具备一定的弹性：把这里写的东西先按它的“表面说法”接受下来。

理解：日语就是这样运作的，而一直追问“为什么”往往不会带你走得更远。

这本语法指南尽力给你提供一些对日语语法的基础“接触”。它没法真正教会你。

它能做的只是把东西介绍给你。

你的任务是把这种接触转化为习得——接触只是把脚伸进门缝。

而且，如果某个点太难，就跳过。

你不是为了考试而背诵；你也不是为了在阅读日语时能 100% 精确地识别每个语法点而背诵。

你的目标是把这些东西“塞进脑子里”。如果你现在塞不进去，没关系，之后在自然接触中你会慢慢捡起来。

别回头。

第 1 部分：起步

每个人都得从某个地方开始。

如果你已经不是小孩了，那么在刚入门时，把新知识和你已经知道的东西做对照，会更容易上手。我们先这样做一段时间。

这当然不如直接大量阅读真正的日语来得好，但它会很有帮助。

(本指南默认：你已经掌握假名；你会自己在别处学习词汇；并且你有一个鼠标悬浮查词的词典插件（例如 Yomitan）。如果你还没有，先把这个搞定。)

日语句子的骨架：解析（parsing）

当你开始学习一门新语言时，尤其是像日语这种不靠空格来标出词边界的语言，你最容易混乱的地方，往往就是：怎样把一句话里的不同部分正确地切开、分组，才能更容易“消化”和理解。我们把这种工作叫作 解析（parsing）。

不管怎样，如果你没法把一句句子“解析”出来，你就不可能理解它的意思；不理解意思，你就无法真正吸收其中使用的语言。这一课会非常简短地带你过一遍：要获得最基础的“解析”能力，你大概需要掌握哪些预期。

日语的基本语序是 SOV（主语-宾语-动词），而英语更常见的是 SVO（主语-动词-宾语）。

英语：我吃（一个）苹果
日语：我 苹果 吃

一开始你可能会觉得这种“倒着来”的结构很怪，但只要你接触的日语越来越多，很快就会习惯。并且也确实存在很多例外：这个顺序不是铁律，更像是一种总体上的默认倾向。

日语里句子大体有两种常见结构。几乎所有句子都可以看作是 “A 是 B” 或 “A 做 B”。如果按日语的顺序来说，就是 “A B 是” 和 “A B 做”。下一课我们会先看怎么构造 “A B 是” 这种句子；再往后也会学习 “A B 做” 的句子。然后，我们还会学怎么把它们连接、串起来。

日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它是一种 省略主语/宾语很常见的语言（pro-drop）。意思是：凡是能从上下文推出来、或听者自然能理解的东西，都可以省略。比如，若主语是谁已经很明显，就没必要再说一遍。

所以只要上下文已经知道主语是“我”，那么类似“苹果 吃”这种句子在日语里完全可以成立。

这是因为日语是一种以话题为核心（topic-driven）的语言。很多日语对话会先把“现在在说什么”这个舞台搭好（立一个话题），之后每一句话都在这个话题上补充新信息；当关注点转移时，就通过提出新话题来切换。能不能识别并跟踪“话题如何变化”，是把句子解析清楚的关键能力之一。

英语：“我吃了一个苹果，然后喝了点水。你做了什么？”
日语：“关于我，苹果 吃了。之后，水 喝了。关于你？”

这看起来像是在用倒装的“穴居人英语”说话，但那只是因为：用英语硬去模拟日语结构本身就非常滑稽。

在整本指南里，这是唯一一次为了对比而刻意写出这种不自然的英语。你不应该用这种方式去“想日语”。你需要用日语去想日语，因为日语不是英语。

用 だ 和 です 表达“是”

让我们从 “A 是 B” 这种句子结构开始。日语里有两个最常用的“是”字。对这类词，语法上有个术语叫 系词（copula）。系词之所以有专门称呼，是因为它们是很特别的一类“像动词但又不完全是动词”的东西。

日语的两个系词是 だ 和 です。です 比 だ 更礼貌。尽管它们都是系词，但用法并不死板，有时甚至是可省略的：你也可以把它们完全省掉，仍然能在句子里表达出 “A 是 B” 这种关系。尤其是 だ，在现代口语对话里句末经常会被省略。

和英语不同，表示“状态/是”的词放在用来描述事物的词后面，而不是放在它前面。我们会看到，这个规律对日语里大多数修饰成分也成立：它们修饰的是自己左边的词。

ペンだ。
是笔。

ネコです。
是猫。

だ 和 です 的差别通常是礼貌程度与正式程度的差别。需要记住的一点是：虽然 です 可以看作 だ 的礼貌版，但两者并不总能互换，而且各自还有不少不同用法。你不能总是随意把 だ 换成 です（或反过来）。你会在后面的课程里学到其中一些用法。

后面你还会见到 です 用在一些英语里不允许出现“系词/是”的位置。这是因为它有时甚至可以像“填充词”那样使用，不额外增加明确语义。

要表达“不是”，我们把 だ 变成 ではない，把 です 变成 ではありません。口语里 では 常会连读成 じゃ，所以 じゃない 和 じゃありません 更常见。我们会在后面的课程里再看 では 在语法上起什么作用。

另外，ではありません 还有一种替代说法：在 ではない/じゃない 后面加一个 です，意思相同。

人じゃない
不是人。

本じゃないです 或 本ではありません
不是书（礼貌）。

日语里最基本的时态有两个：普通形（plain tense）和过去形（past tense）。因为词典里通常以普通形列出动词，普通形有时也叫“词典形”（dictionary form）。在这里，“形”（form）和“时态”（tense）可以互换理解。

だ 的过去形是 だった。です 的过去形是 でした。

オレだった！
是我！（随意）

そうでした
是那样。（礼貌）

词典形通常也会被叫作“现在时”或“非过去时”。重要的是要记住：它能用在很多不同场景里。“现在时”和“非过去时”是合理的名字，但别把名字当成规则——有时候术语会让人误会。本书会把这些叫法交替使用。

普通形和过去形通常大致对应英语的现在时和过去时，但它们并不总是用在相同的位置。先记住一点：英语和日语在时态的用法上经常差别很大。

在日语里，关于未来的普通陈述大多数情况下也会用普通形。这也是“非过去时”这个名字的来源。

有时，过去形也能用来表达已经完成的意义，比如“已经变成……”，即使它描述的是假设的事情、还没有真正发生。你也可能听到它被叫作“完成时态”或“完成形”。

名词与代词

日语里有名词（名詞）和代词（代名詞），就像英语一样。不过，日语里的代词并没有英语那么“特殊”，大多数时候它们的行为更像普通名词。

大多数情况下，日语并不严格区分单数和复数。名词和动词也不需要在复数、人物、性别等方面做一致变化。日语当然也可以通过给名词加一些后缀来明确指“一群……”，但这些并不等同于真正的复数形式；它们往往还会携带一些英语普通复数表达不了的额外信息。

日语里的人称代词（我、你、他/她/他们）数量比英语多得多；但指示代词体系（这个、那个、这些、那些）反而更规整一些。另外，日语代词不会像英语那样因为格而变形（例如“他/他(宾格)”这种形式变化）。你可以直接在它们后面接各种后缀。

下面是一些例子。不要刻意背这些词表；词汇请在这本指南之外自己去学。

私・わたし 我（常用；男性使用时略偏正式）  
あたし 我（随意；偏女性用法）  
俺・おれ 我（随意；偏男性用法）  
僕・ぼく 我（随意或礼貌；偏男性用法）  
彼・かれ 他  
彼女・かのじょ 她  
あなた 你

前面提过，日语不需要严格区分单数/复数。你如果不显式加上某些“成组”的表达，往往只能靠上下文判断是单数还是复数。

不过有时你确实想明确强调“复数/一群”。这时可以用一些特殊后缀。其中一个就是 達。它既可以接在代词后，也可以接在名词后，用来指代“属于这个名词/代词所代表的那一整群人（或物）”。

私達・わたしたち 我们  
ジム達・じむたち 吉姆他们（吉姆一行）  
ペン達・ぺんたち 笔之类的东西

達 通常用于有生命的事物；上面把它用在“笔”上更偏口语（至少是不正式的）。不过它出现得够多，值得你知道它可能会这样用。

日语也有复合词，规则和英语差不多。

町・まち 城镇、街区  
中・なか 里面、中间  
町中・まちなか 市中心、城里

日语也有前缀和后缀，类似英语。它们和复合词的区别在于：它们不能单独作为一个词存在，必须附着在别的词上。

研究・けんきゅう 研究  
研究者・けんきゅうしゃ 研究者

这里的 者 在这个词里读作 しゃ，是一个后缀。它有点像复合词的组成部分，但不能自己单独当作一个词用。

当 者 在句子里单独出现时，它就是另一个词了，而且也不读作 しゃ。谢谢你，汉字。

有些词会有多种读法。例如 明日（“明天”）通常读作 あした，也可以读作 あす（更正式，但不罕见），或 みょうにち（更正式，也更少见）。开始阅读时要留意读音的变化，不然很容易越读越迷糊。

助词与语法格

我们来看看更复杂一点的 "A 做 B" 句子。动词和变形（活用）会在后面的课程里正式介绍，所以这一课里用到的例句先当作总体感觉的参考，不要急着把它们拆到最细。

要理解 "A 做 B" 这种句子，我们首先需要介绍 助词（助詞）以及"语序相对自由"的概念。

日语用助词（有点像介词）来定义一个词或短语与句子其他部分之间的关系。日语助词放在它所修饰的词/短语之后，而不是之前。我们常说助词"附着"在它左边的词上。

你在上一课其实已经见过一种类似助词的东西：系词 だ。

在英语里，我们更多依靠词序来判断每个词在句子里的角色：主语、动词、宾语。

这些角色在语法上叫作"格"（case）。每一种角色对应一种格。日语用助词来标出这些角色，所以助词常被叫作"格助词"。当我们说某个助词"标记"了一个角色，意思就是：它附着的那个词/短语，在句子里承担了该角色。

日语当然也有默认的语序；有时如果上下文非常明确，助词甚至也能被省略。但总体上，助词是常态。另外，有些成分也可以不带助词直接"自由地"出现在句子里，我们会在后面的课程里再看。

请记住：这里的英文翻译只是为了展示，不是为了教你如何逐字对应。由于日语通常不显式区分单复数，很多句子既可能指一个，也可能指多个（参见第 2 课）。

ネコがサカナを食べる
猫吃鱼。

这里，が 把 ネコ 标记为主语；を 把 サカナ 标记为直接宾语。然后动词放在句末。

像 "eat（吃）" 这样的动词，主语是执行"吃"这个动作的东西；宾语是被吃的东西。

正如第 0 课里介绍的那样，日语里更常见的是先提出一个话题，而不是明确标出主语/宾语。为此，日语使用话题标记助词 は，它字面上就是在说"我接下来要讲的是这个"。

很多语法资料会把 は 和 が 放在一起对比，因为有时用 が 会显得不自然，你就得改用 は，或者干脆不说主语。但别被误导：は 远不止是 が 的替代品。它比"主语"这个概念更一般。

有时它会在句子里取代 が，把主语作为话题提出来；但有时它也可以把宾语作为话题--这时被取代的通常是 を 标记的部分。看下面的例子。

サカナはネコが食べる
鱼的话，猫吃（它）。

ネコはサカナを食べる
猫的话，吃鱼。

因为日语的默认预期是"先立话题，再用后面的内容说明它"，所以当我们刻意在一个本来更期待出现话题的位置上，选择使用非话题助词（例如 が）时，往往会给那一部分额外加上"焦点"的感觉。

注意：这种"焦点"是叠加在 が 作为主语标记的功能之上的，而不是取代它。が 经常带有这种语感，但也不是所有 が 都是在强调；有时它只是中性地主语标记，而话题是别的东西。

对比下面两句：

ネコがサカナを食べる
吃鱼的是猫。

ネコはサカナを食べる
猫吃鱼。

英语可以用冠词或一些特殊句式来表达这种"焦点"，但日语因为语序在语法上不那么关键，就更依赖助词来表达。

另一个差别是：话题 は 往往暗示这个话题在对话里已经出现过（有点类似英语里“泛指/特指”的差别），或者它是一个大家都默认成立的泛指陈述。

比如，下面这些译法都可能成立。究竟哪一种更合适，要靠上下文来决定。

ネコは魚を食べる
猫吃鱼（泛指猫这种动物）
那只猫吃鱼（指我们正在讨论的那只猫）

ネコが魚を食べる
一只猫在吃鱼（某只随便的猫）  
吃鱼的是那只猫（从一群猫里特指出来的那只）

这一课只是浅浅擦到 は 和 が 能承担的众多角色中的一小部分。不要把这些当作需要背诵的"普遍真理"；你只需要先对它们在语境里可能表达的整体感觉有个印象就好。

动词

日语既有规则动词，也有不规则动词（動詞）。不过和英语那种大量不规则变形（例如 read→read、speak→spoke 等）不同，日语里绝大多数动词都非常规则，并且遵循一套相当严格的模式。

日语的规则动词主要分成两大类：一段动词（一段，ichidan）和五段动词（五段，godan），它们的变形方式不同。ichidan 字面是“一行”，godan 字面是“五行”。理解这种叫法有助于理解它们怎么变形；所谓“行”指的是假名音节表（五十音図），不过你不需要背那张表。

下面用我们会在第 17 课正式学习的 ます（礼貌形）举几个例子。别背这个列表。

見る／見ます，一段动词。
切る／切ります，五段动词，词尾是 る。
買う／買います，五段动词，词尾是 う。
死ぬ／死にます，五段动词，词尾是 ぬ。

一段动词在词典形里总是以 る 结尾，并且变形时基本就是把这个 る 去掉，前面的部分不变。る 前面的那段可以看作动词的“词干”（stem）：它是动词的核心身份，不随这些基本变化而改变。也就是说，除了后面接上不同变形外，它本身基本只有“一种形”。

五段动词的词尾不止可能是 る，还可能是其他好几个音节。它们在词典形里，词尾总是以（罗马字）元音 “u” 结尾；而在不同变形中，这个词尾可以变成其他四个元音结尾。也就是说，词尾一共可能出现五种元音——这就是“五段/五行”的直观含义。

五段动词的词典形可以以多种音节结尾，但都会以（罗马字）元音 “u” 结尾。下面这些都是五段动词：

切る	殺す	死ぬ	選ぶ	読む	買う	動く	急ぐ	持つ

一段动词在词典形里总是以 る 结尾：

食べる	負ける	変える

日语动词变形很喜欢把东西一层一层叠上去，所以你会看到像 見られたくなかった 这样很长的一串。后面的课程里我们会开始学习这些叠加背后的逻辑。

随着你接触的日语越来越多，你会越来越容易把这些长串拆开、理解，所以不用担心。

这一课的目标只是先建立后面课程会用到的基础。

用 の 表达所属与属性

の 是一种助词。它既可以标记所属关系，也可以标记属性关系。

这里的“属性”（attributive）意思是：某个东西是另一个东西的属性/特征，关系通常很直接。就像游戏里的属性一样，比如 “flame sword（火焰之剑）” 里的 “flame（火焰）” 就是这把剑的属性。

私のネコ
我的猫

君のX
你的 X。

ネコの先
猫的前方

男の子
男孩（字面：男性孩子）

如果你开始迷糊了，记住 の 最简单的方法是：它有点像英语里的 “of”，但它是“反着作用”的——修饰的是左边的东西。

夜の人
夜之人

有时直接按 “of” 去理解会让人更糊涂，这时就回到“属性”这个想法上。

夜の海   
夜海

海の夜   
海上的夜晚（不是“海之夜”那种意思）

の 字面上是日语里出现频率最高的词之一，一定要牢牢记住。

彼女の子供の名前だ。
是她孩子的名字。

助词 に、へ、から

这些助词主要和“位置”相关。から 表示动作的起点；へ 和 に 表示动作的终点或方向。

から 的大致含义就是英语里常见的 “from”，即使是抽象用法也同样成立。

誰かが外から俺の部屋へノックをした。
有人从外面敲了我的门。

你会发现英语译文里甚至没有给每个名词都加“标记”。对语言学习者来说，助词反而会让结构更清晰。

日语里如果主语能从上下文理解出来、或不重要，就可以省略。所以很多例句会缺少明确的人称代词；为了让英文译文读得通顺，译文里会随便补一个。

记住：例句译文里写成“他”还是“她”，并不意味着日语原句里就明确区分了性别。

へ 在大多数场景下可以翻成“到/向/朝……”，抽象用法也一样。上面那句里它甚至也能译成“在……上”。所以翻译通常可以比较灵活。

東京へ行く
去东京 / 朝东京方向去

在很多句子里，へ 和 に 可以互换，意义差别非常小。へ 有时听起来会稍微更正式或更文学一点。

に 可以标记“存在的位置”或“移动的目标”。后一种用法和 へ 有些重叠：へ 更偏重“朝向/移动的方向感”，而 に 更偏重“最终目标/落点”。

に 还可以标记动作发生的时间点。

東京に暮らす
住在东京（存在地点）

学校に来る
来学校（移动目标）

朝の５時に起きた
我早上 5 点起床（时间点）

注意：这些都是很松的“经验规则”。现实中到底该用哪个助词，往往取决于句子里使用的具体动词。概括性的规则能帮你记住一些情况，但真正可靠的方法只有经验：你需要在阅读和接触中记住“哪个动词常配哪个助词”，因为很多时候看起来会相当随意。

に 还有很多和位置/方向/时间无关的用法。例如，它可以充当间接宾语，或标记动作的对象/受影响者。

间接宾语指的是：它与动词有关、会被动词影响，但并不是动词核心意义里的“直接宾语”。

研究者になる
成为研究者。

彼に手紙を渡した
我把信交给了他。

有时，在英语里算作及物的动词，在日语里却会用 に 来标记对象，而不是用直接宾语的标记方式。

電車に乗る
乘电车

这一课里的这些助词还有很多其他用法。我们不会在这里一次列全；你应该在阅读中遇到时再逐步学习。

现在也正好注意一下：助词不仅能附着在“一个词”上，也能附着在“一个短语”上。这对我们目前学到的每一个助词都成立。

私の家から来る   
它从我家来

这里 から 附着在 私の家 上——它可以被当作一个整体短语（“我家”）。

动词否定形

当你想把一段动词变成否定形时，只要把普通形（原形）末尾的 る 去掉，再加上 ない。

对于五段动词，把词尾的 “u” 音改成 “a” 音（有一个例外，见下文）。

下面这些例子只是用来说明规则的：现在不用背，先理解规则继续往下学就好。

一段动词：去掉 る，加 ない

五段动词：把 “u” 改成 “a”，再加 ない

对于以 う 结尾的五段动词，否定形用 わない，而不是 あない。这就是上面提到的那个例外。

い 形容词

日语里形容词主要分成两大类。别担心，它们没有动词那套那么复杂，其实很直观。

这两类分别是 い 形容词（形容詞）和 な 形容词（形容動詞）。

い 形容词的行为有点像动词：它们可以变形（活用）。而な 形容词更像名词（而且很多时候也确实可以当名词用）。な 形容词我们后面再讲。

先看一个 い 形容词的例子：

赤い火
红色的火

之所以说 い 形容词像动词，是因为它们可以变形。

如果你想用 い 形容词来表达“某个名词是/具有某种性质”，你可以直接把形容词放进 “A 是 B” 结构里，像这样：

火が赤い
火是红的。

你绝对不能在后面加 だ：

*火が赤いだ

这句非常非常错，错到不值得给译文。

不过在这里接 です 是可以的，但此时它不再扮演“系词”的角色；它只是增加礼貌度，本身并不承载额外意义。这也是 だ 和 です 的第一个重大差异：当它不接在名词后面时，です 更像是一个礼貌标记。

火が赤い
火是红的。

火が赤いです
火是红的（礼貌）。

除了 です 之外，确实也存在一些把 だ 接在 い 形容词后面的结构，但那属于特定固定表达。你看到时别惊讶，不过现在不用管。

和动词一样，い 形容词也可以变形。你可以把末尾的 い 换成 かった 或 くない 来接上过去/否定：

火が赤かった
火曾经是红的。

火が赤くない
火不是红的。

火が赤くなかった
火曾经不是红的。

形容词 いい 是一个例外：它会变成 よい，也就是 よい → よかった / よくない。

另外，因为动词否定里的 ない 本身也像 い 形容词那样工作，所以你也可以像变形 い 形容词一样继续变形它。这就让我们能把变形一路接下去，形成前面提到的那种长串。

見る
看（见）（一段动词原形）

見ない
不看／没看见（否定形）

見なかった
没看／没看见（否定过去形）

形容词也可以变成抽象名词：把末尾的 い 换成 さ。当然还有其他方法，但 さ 是最常见的。

大きい
大（形容词）

大きさ
大小（名词）

动词过去形

动词的过去时态，是通过把 た 或 だ 接到某个特定的“词干”上来构成的。

对五段动词来说，词干尤其重要，因为五段动词有多种词干，而且经常会表现出一些不那么直观的变化。

在大多数情况下（大概 90%），你主要只会用到三种词干。举个例子：

注：这里的 “ａ 词干 / ｉ 词干” 并不是正式术语，只是为了展示这些词干结尾的元音听感。现在不需要去记日语语言学里对它们的正式名称；你想查当然也可以。

下面是这些词干在句子中的用法示例：

殺す
他杀。

殺さない
他不杀。

殺した
他杀了。

没错。像时态和否定这种基础变化，主要就靠这三种词干。其他词干也存在，但出现频率低一些；我们后面再讲。

铺垫完这些，我们就可以更正式地引入过去形了。我们已经见过 だ 和 です 的过去形：だった 和 でした。上面词干例子里也见到了 殺した。

你猜得没错：た 就是过去形的标记。难点在于：五段动词的过去形所用的词干，不像否定形那么规则——它取决于原形的词尾音节。下面列出所有可能：

切る	殺す	死ぬ	選ぶ	読む	買う	動く	急ぐ	持つ
切った	殺した	死んだ	選んだ	読んだ	買った	動いた	急いだ	持った

不要背这张表。你可以用一些基于词尾假名的规则来记：

• う、つ、る → った
• す → した
• ぶ、む、ぬ → んだ
• く、ぐ → 分别变成 いた、いだ

也有少数动词有有趣的不规则过去形，比如 問う 会变成 問うた。这类动词只有很少几个（比如 乞う → 乞うた 也是）。不用背它们，只要知道它们存在就行；它们并不常见。

日语母语者在变形时并不会在脑子里逐条套这些规则；对他们来说这是本能反应。你至少只要多读一点、多听一点日语，很快就能一眼认出过去形。比起死记硬背，接触量更重要。

一段动词的过去形很简单：把末尾的 る 换成 た。

我们会在第 12 课里学习这种词干的另一种用法。

动词变形的规则当然不止这些，但先一步一步来。

て 形

如果你觉得这一课有点难，别慌。我们现在只是打基础，你还不需要立刻把这些概念内化到“条件反射”的程度。

日语里有一种以 て 结尾的动词形态，通常称为 て 形。它主要有两种用法：

• 把多个动作或陈述串起来；
• 给动作或陈述附加额外的语气/语感（细微含义）。

て 形的构造方式，是把过去形的 た 换成 て。注意：这并不是某种“次级过去时”。て 形本身并不编码“时态”：你光看 て 形，无法判断句子是过去还是现在。

殺して　切って　買って　死んで　食べて

形容词也有 て 形：把末尾的 い 变成 くて。

否定形也同样适用（这也是我们给否定动词套 て 形的方式）：

我们已经见过 “A 是 B” 和 “A 做 B” 的句子。有了 て 形之后，我们会第一次见到类似 “A 做 B，然后 D 做 C” 这种更长的句子。

在最基础的句法层面，AてB 可以理解为 “A 发生，然后 B”。它既可以表示时间上的先后，也可以表示原因→结果的关系。它让我们能把多个动词按顺序连成更长的句子。注意：两边的主语不一定要是同一个。

察しがよくて助かる
你很会察言观色，真是帮大忙了。（直译：你很会察言观色，然后我就得救了/松了口气）

注：在 て 后面加不加逗号无所谓。一般来说，日语里的逗号没有语法功能，但它能让解析更容易。

句子 察しがよくて 后面接着的是 助かる。这里 助かる 并不是在修饰 よくて；相反，前半句是在为后半句搭语境。

日语里很常见的一种结构是：先提出一个陈述，然后用 て 形把它挂住，接着再补一句表达说话人对这件事的主观感受或情绪。因为对方“察しがいい”（很会察言观色/很有眼力见），所以你觉得“助かる”（松了一口气/真是帮大忙了）。

遅くなってすみません
抱歉我来晚了。（直译：我来晚了，然后对不起）

在常见搭配 〜てすみません 里，て 之前的部分用来说明道歉的原因。

彼女の目を見て、頷いた  
我看着她的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这里的 て 只是把两个动作简单串起来，表示动作序列。就像前面说的，て 形本身不表达过去/现在；时态由序列中最后一个动词来决定。

这里最后是过去形 頷いた，所以我们可以认为整句在过去时。

有时，て 形还能让一个动词在句子里更像“话题/名词”那样被拿出来说。这并不表示它真的变成名词，只是某些语境里看起来像名词。这个用法里常会跟着 は。

腹が減っては戦はできない
肚子饿着就没法打仗。

否定的 て 形（なくて）往往带有一种 “因为没做 X，所以……/结果……” 的语感。但这只是语感之一，并不是唯一用法。

早く起きなくて仕事に遅れた  
我没早起，所以上班迟到了（原因）。

把 て 形当作辅助（以及“给与”动词）

除了把两句话连接成一个句子之外，て 形还可以作为辅助使用。

当我们用 <verb1>て<verb2> 这种结构时，第二个动词会去修改第一个动词的核心意义。通常第二个动词的意义更抽象，很多时候甚至几乎是纯语法性的。

殺してあげる
我就“好心”帮你杀了你

这里动词 あげる 接在 殺す 的 て 形后面。あげる 有好几个意思，其中两个是“抬起/提高（某物）”和“给（某人某物）”。

当它用在这种结构里时，它会呈现出“把‘杀’这个动作‘给’对方做”的方向感，因此常带有“帮你一把/给你个面子”的语气，有时也会被用来反讽或挖苦（就像上面的例句）。

助けてもらう
得到帮助（朝向自己）

这里“接受/得到”的动词 もらう 接在 助ける 后面。てもらう 往往带有一种“我受到了他人的帮助，因此心存感激”的语感。

但这里不只是“感激”这么简单。私が助ける 表示主语 私 去执行“帮助/拯救”这个动作（帮助别人）。而 私が助けてもらう 则把主语 私 标记为“接受帮助的那个人”（被帮助）。

也就是说，XてY 这种模式不只是把动词 Y 接在前一句后面；它可以形成一个新的动词短语，语法与意义都可能变掉。

这种“て 辅助”的用法很强大，也是很多典型日语结构之所以“很日语”、而且经常难以直接翻成英语的核心原因之一。

除了 てあげる 和 てもらう 之外，还有第三个动词 てくれる，三者一起构成一个“给/收”的循环：

<verb>てあげる
你/别人把“<verb>”这件事当作帮忙做给别人

<verb>てもらう
你从别人那里得到“<verb>”这件事的帮忙

<verb>てくれる
别人把“<verb>”这件事当作帮忙做给你

这里有一个“圈内/圈外”的区分需要注意，但现在完整讲会太复杂。你只要先记住：てもらう 几乎总是以你为主语，你从别人那里得到某种“帮忙/恩惠”。反过来，てくれる 的主语是别人，他们把某种“帮忙/恩惠”做给你这个接受者。

看看下面例子里助词的差别：

(私が)父に教えてもらった
（我）被父亲教了。

父が(私に)教えてくれた
父亲教（我）。

括号里的部分经常会被省略，因为仅仅使用 てくれる / てもらう，日语就能暗示出动词的“方向”，让人很容易判断这件事是不是“对我（我们这边）有利/朝向我”。

中文/英语里会把“我”说出来（比如“他教我”），但日语可以说 彼が教えてくれた——“我”这部分已经包含在 てくれる 的方向感里了。

后面我们也会见到其他用 て 辅助来表达方向性的结构，比如 ていく 和 てくる。

对否定形（ない）的动词和形容词来说，还有一种常用于“辅助”语感的 て 形：不是 なくて，而是 ないで。

食べないで待つ
一边不吃一边等

这里的 食べないで 相当于 食べない 的“辅助式 て 形”，用来描述后面的动词 待つ。它有点像副词用法，为最后一个动词补充额外的意义与语境。

后面课程还会出现更多 ないで 的例子；现在先知道它存在就好。

用 てください 提出温和请求，以及命令形

て 形也可以用来表达简单的命令/指示。当我们在 て 形后面加上 ください，就变成了礼貌地请对方做某事（通常是“为我/对我有利地做”），形式上相当于给对方一个指令。

这种用法非常常见，所以 ください 甚至可以被完全省略，句子仍然会保留命令语气。把 ください 去掉会更口语，也会显得更直接（有时可能显得粗鲁）。

野菜を食べてください
请把蔬菜吃了

食べて、少年
吃吧，少年。

見て！
看！

它也可以和否定动词一起用，形成 ないでください，用来表达温和的禁止/否定请求。

バカなことを言わないでください
请别说蠢话

食べないで
请别吃。

另外，ください 也可以作为独立动词使用，而不是当作辅助成分。此时它的意思是“请给我……”。你可以用它在店里点单。

肉まんをください
请给我一个肉包

值得注意的是：日语里还有很多其他表达命令/指示的方式。て（ください）这种形式相对较弱、比较柔和，更接近礼貌请求，而不是强硬命令。

这也引出另一种常见的动词词干：命令形。这是一种“真正的”命令形，而不仅仅是用 てください 表达的请求。

要注意：命令形经常听起来很粗鲁。

一段动词的命令形用 ろ；五段动词则把词尾的 “u” 音改成 “e” 音。

見ろ！
看！

殺せ
杀！

切れ
切！

買え
买！

一段动词还有另一种命令形，但你现在可以先忽略。它听起来更古风、更装腔作势。你只要知道它存在就行：

食べよ！
吃！

助词 で，以及 では / じゃ

一般来说，で 用来标记动作发生的“情况/手段”，或者动作发生的“地点”。

刀で殺した
他用武士刀杀了人

バスで来た
我坐公交来的

学校で働く
在学校工作

金属で出来ている
它是金属做的

で 最初来源于复合助词 にて 的缩约。你在较老派或正式的文章、公告里仍可能看到 にて。

で 也可以像 だ 的 て 形一样工作：它接在名词后面，起到类似动词/形容词 て 形那种连接（并列、承接）作用。

中学生で一人暮らしはできない
中学生还要一个人生活是不可能的

有时要区分“格助词 で”（地点、手段等）和“だ 的 て 形连接用法”，并不总是那么清晰。

但更重要的是：只要你能理解整句意思就够了。你不需要在阅读时对每个助词都精确钉死一个“词典定义”。能读懂句意，才是第一优先。

接下来是复合助词 では。这里的 は 可以理解为话题标记，但 では 作为整体的意义并不只是两者相加。

这种 では 的用法，会强调：では 后面的陈述，是在“では 标记的名词所代表的语境/条件”之下成立的。

公園ではアイスが売られる
公园里卖冰淇淋。

这也会延伸到“是/存在”的表达上——我们在第 1 课里已经见过。

私は学生ではない
我不是学生。

再提醒一次：では 经常会缩约成 じゃ。

另外，一些方言可能会用不同的系词来替代 だ。例如 や（关西方言里常见）和 じゃ（虚构作品里老头子常用来显得古风的说法）。这里这种“系词 じゃ”是从别的东西缩出来的，并不是 では 的缩约；通常的 では 本身并不是系词。

ペンじゃ
是笔。（古风/装老的说法）

关系从句：把话说得更具体

关系从句（relative clause），就是把一个陈述“嵌入”到另一个陈述里，让它变成对某个名词的补充说明。

如果先从 “A 是 B” 这种结构出发，关系从句可以让我们把 B 这个部分不断扩写。为了更好看清结构，我们用 A、B、C、D 按顺序标记信息层级：

• A 是 B
• A 是「带有 B 的 C」
• A 是「带有『会做 C 的 D』的 B」

在英语里这样层层嵌套可能显得累赘，但在日语里这是非常常见、也非常自然的表达方式。

这一课我们只讲一种最常见的：修饰名词的关系从句。

所谓“修饰名词的关系从句”，可以理解为：在一句话里，我们用一段小句子去限定/说明某个名词——类似“我以前住过的那栋房子”里的“我以前住过”。

在日语里，要让动词直接修饰名词，只需要把动词放在名词前面即可。

这意味着：在很多语境下，日语动词可以像形容词一样直接“贴在名词前面”当修饰语用。

食べる人
吃东西的人

私にくれる人
给我东西的人

注意：系词 だ 的普通形不能用来做这种“直接贴在名词前”的修饰（也就是不能自然地构成关系从句），但它的过去形可以。

*必要だ食べ物です
（不合语法）

好きだった食べ物
我喜欢过的食物

在极少数特殊语境下可能会看到例外，但总体上这条规则是可靠的：别写以 だ 结尾、又直接去修饰名词的关系从句。

另外，在比较短的关系从句里，有时可以用 の 替换用来标主语的 が。

这种“の 替换 が”只能发生在关系从句里，并且要求：同一个从句里没有使用 を。

君の来た場所
你来的地方

私の食べたラーメン
我吃过的拉面

私がラーメンを食べたレストラン
我在那家餐厅吃了拉面

在最后一个例子里，の 就不能替换 が。

因为如果写成 私のラーメンを食べたレストラン，意思会跑偏到很奇怪的方向（变成“餐厅把我的拉面吃了”这种感觉）。

な 形容词

现在我们来讲 な 形容词：它们名字来自于它们后面会出现的 な。

な 形容词看起来很像名词，但它们可以通过用 “な” 把自己和另一个名词连接起来，从而以“属性/修饰”的方式描述那个名词。

バカな子供
蠢孩子

大好きな人
深爱的人

既然我们已经学了什么是关系从句，那么也可以顺便知道：这里说的 “attributively（属性性地/作修饰）”，基本就等同于“以关系从句的方式修饰”。

在句末时，な 形容词看起来会很像名词；也和名词一样，它们可以用 だ 来结句。

この部屋は静かだ
这个房间很安静。

这个“な”基本上就是让な 形容词能在句子里以修饰方式工作的重要部分。

你可能注意到这种 <形容词> な <名词> 结构看起来很像我们在第 5 课里见过的 <名词> の <名词> 结构。

有趣的是：な 偶尔也能用在一些普通名词上，而不仅限于“标准的な 形容词”。不过这通常属于带有特殊语感的例外用法，我们现在不用深入。

魔法の世界
魔法的世界

魔法な世界
有点魔法味的世界

魔法 是名词（魔法），通常不接 な。但有些作者可能会这么写来制造某种特殊氛围。

回到一般的な 形容词：它们应当被视为独立于名词的类别，词典里也确实会这样区分。

词典会把名词（名詞）和な 形容词（形容動詞）明确当作不同类别。

虽然很多（甚至大多数）な 形容词同时也可以当名词用，但也有一些不行，不能那样用。比如，你不能直接在它们后面接格助词。

元気な人
精神饱满的人

元気が出る
精神起来、来劲了（直译：元气出来了）

静かな人
安静的人

*静かが？？？
（不合语法的句子片段）

上面的例子里，元気 既能当作な 形容词，也能当作名词；但 静か 只能当作な 形容词。

有些资料还会提到所谓“の 形容词”，指的是一类特殊名词：它们可以通过用 の 来获得类似形容词的修饰意义，而不是用 な。

英語の本
英文书（不是“英语的书”那种所属关系）

普通の人
普通人。

不规则动词与 する 动词

既然我们已经讲过最常见的动词词干（词形变化的基础），就可以来讲不规则动词了。

日语里主要只有两个“大型”的不规则动词，但它们非常常用，而且它们的变形是完全不规则的。

当然，其他动词里也会有一些例外和边角情况（我们已经见过 問うた 这种例子），但这两个不规则动词和那些“小例外”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它们属于自己独立的一整个类别。

する
做

来る
来

它们的变形如下：

する		做
した		做了
しない		不做
せよ 或 しろ	做！

くる		来
きた		来了
こない		不来
こい		来！

有了 する，我们就可以引入一类新的动词：する 动词。

在日语里，你可以把很多名词直接变成动词：只要在名词后面加一个 する。

这并不是对所有名词都成立，但相当大一部分词都会以“する 动词”的形式出现在词典里。

这种用法在由两个汉字组成、且源自汉语的词里尤其常见。

料理
料理、菜肴

料理する
做饭（直译：“做料理”）

这种结构在意义上通常和名词本身差不多，但在语法上，这个名词就“彻底变成了动词”，可以像动词一样运作。

看下面这些句子：

日本語を勉強する
学习日语

日本語の勉強をする
学习日语（直译：“做日语的学习”）

*日本語を勉強をする  
（不合语法的胡话）

第一句把 勉強 当作动词（勉強する），而 日本語を 是它的宾语。

第二句把 勉強 当作名词（被 日本語 用 の 修饰），它整体作为独立动词 する 的宾语。

第三句不合语法，因为它试图硬塞两个互不相干的宾语，结构上就是不成立。

虽然我们可以把第一句和第二句用两种稍微不同的方式去翻译，以突出 勉強する 和 勉強をする 的差异，但在现实语义上，它们基本是同一个意思。

基本礼貌度与 ます 形

现在我们来聊“礼貌”。在日语里，礼貌语气会作为一种明确的语法特征体现出来。

这意味着：当你用礼貌语气说话时，你造句的方式、动词/形容词的变形，甚至你选择的词，都可能和随意口语时不一样。

礼貌度也有多个层级；这一课只讲最基础的部分。

最基础的礼貌动词，是在某个词干后面接上辅助动词 ます 构成的。这个词干通常也叫 “ます词干”。

• 一段动词：在去掉末尾 る 的部分后接 ます
• 五段动词：把词尾 “ｕ” 音变成 “ｉ” 音，再接 ます

在第 9 课里我们提到：五段动词的过去形来自 “ｉ 词干”。虽然对一些动词（比如 死ぬ → 死んだ）来说，这个词干在过去形里会出现例外，但在 ます 这边不会出现这种例外。

下面是各类五段动词在过去形与 ます 形里的对照。别背。

因为 ます 本身也是一个像普通动词那样结尾的辅助动词，所以它也可以继续变形来表达时态、否定等。

不过要注意：它的否定形变形是不规则的。

ません 本身没有独立的过去形。要把 ません 变成过去时，需要接 でした（也就是 です 的过去形）。

现代日语里，还有一种表达“礼貌的否定过去形”的方式：直接在“非礼貌的否定过去形”后面加一个 です。

这种用 です 来替代 ます 的做法，有时会被认为稍微没那么礼貌，但它已经越来越常见，到现在完全是正常用法；两者的差别细到几乎无法解释。

你可以先把它们当作同一类东西。

同样地，ないです vs ません 也类似，比如 食べないです vs 食べません。

最后介绍 っす：这是 です 或 ます 在口语里的连读/含糊化版本。

它比 です 更不正式，但承担的语法角色基本相同。常见于你想保持随意语气，但又需要符合 です/ます 这套社会礼貌预期的场合——有点像上班穿“商务休闲”。

いいです -> いいっす
犬ですか -> 犬っすか

っす 有时也用来缩约 ございます（ある 的敬语版本）。同样是把正式感削弱，但保留礼貌。

おはようございます -> おはようっす -> おっす（没错，真的）

用 いる / ある 表达存在，以及 である

动词 いる 和 ある 都用来表达“存在”。它们的区别在于：主语是否是“有生命/有自主运动”的东西。

动物和人通常用 いる；桌子和三明治通常用 ある。

像汽车这种会动但不是生命的东西，有时两者都可能用，取决于语境与说话人关注点。

不要误以为这只是“活着/不活着”的区别——并不是。

例如台风会用 いる，因为它会自己移动。科幻电影里的机器人也会用 いる。有时人也能用 ある，尤其是在旧用法或固定表达里。

家には猫がいる
家里有只猫。

店がある
有一家店。

有时，人们想表达“我有/我拥有某物”时，也会用 ある 或 いる。

它们严格来说并不等于英语里的“拥有/持有”动词，但在翻译上常可以对应到英语里“拥有/持有”的说法——更多是措辞差异。

デスクがある
有张桌子／我有张桌子

私の家には猫がいる
我有只猫。

いる 按一段动词变形。

ある 按五段动词变形，但它的否定形是不规则的。

店はない
没有店。

既然我们知道了 ある，就可以顺便提一下 だ 的来源：である。

である 是 だ 的一种更正式的版本（“是”）。和 だ/です 不同，である 可以用于修饰名词的关系从句：

*友達だ人  
（不合语法的胡话）

友達である人
是朋友的人（正式）

你可能还记得我们用 ではない 作为 だ 的否定。ではない 本质上就是 である 的否定。

である
であった
で(は)ない

注意：でない 也存在。但语言里有个小癖好：在否定 である 时，带 は 的形式变成了更标准/更符合期待的写法。

这并没有什么特别“讲得通”的理由，只能说日语就是这样。

你仍可能在更正式的书面语或某些固定短语里看到 でない。

第 2 部分：继续前进

我们进展很顺利。别停在这里，继续往下学。好吧，实际上你也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你值得。

但别停下。我们还有很多要讲。

用 か 提问

日语里的疑问句可以靠语气来表达，有时也会在句末加 か 或 の，这也取决于礼貌程度。

本课讲用 か 的是/否疑问句。以 何/誰 等为核心的疑问句（也就是“疑问词疑问句”）以及用 の 的疑问句我们之后再讲。

在书面语中，语气无法直接传达，写作者常会像英语一样用问号 ？ 来标示疑问。不过要注意：这不是必须的；疑问句也可以只以 か（甚至 の）结尾，并用句号 。 结束而不写问号。日语的标点规则并不像英语那样固定。

暑い？
热吗？（随便体）

暑いですか。
热吗？（礼貌体）

用 か 构成疑问句时，只要把 か 放在句末即可。不过，用来提问的 か 通常主要出现在礼貌体（ですか？、ますか？）。随便体里一般不会用句末 か 来提问，因为听起来会很生硬、太直接。人们通常像上面的例子那样用上扬语调来问。

当然，在随便体里也有可以用 か 的情况，但多半是反问，或带有某种很难在入门指南里解释清楚的语气差别。至少在你真的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之前，别掉进“每个问题都在末尾随手贴个 か”的坑。

不过，最后这条建议并不适用于媒体作品里的“虚构用语”，这也是现实日语和虚构日语（动画、漫画、书籍等）之间最常见的落差之一。

お前は警察か
你是警察吗？（听起来很有攻击性，偏虚构用语）

如上所示，在礼貌体里要用 か 提问，只需要在 です/ます 后面加 か。

彼は学生ですか。
他是学生吗？

古いですか
旧吗？

食べますか
要吃吗？

也有一些固定说法或表达会用 か，看起来像在提问，但其实并不是问句。例如：

あ、そっか。
啊，我懂了。

そっか 是 そうか 的随口说法，字面意思是“是这样吗？”

用 の 提问与解释性的 のだ

另一个与 か 类似的疑问助词是 の。用 の 提问时，语气含义和用 か 的问题很不一样。我们之后再解释这种语感差异，先把结构弄清楚。

用 の 提问时，随便体里：动词和 い-形容词直接在末尾加 の；名词和 な-形容词则用 なの（不加 だ）。问号可写可不写。

礼貌体里，就算是动词句，也是在 の 后面加 ですか。口语里常把 のですか 含糊成 んですか。

の 也可以用于陈述句的结尾，而不是疑问句。在这种用法里，语调应该能让人听出来这不是问题；同时结构也会稍微不一样。

要做成 の 陈述句，随便体里规则和 の 疑问句一样，但句尾用 のだ（或 んだ）：

学生なんだ
是学生。（说明/解释口吻）

普通なんだ
很普通。（说明/解释口吻）

寒いんだ
很冷。（说明/解释口吻）

魚を食べるんだ
我吃鱼。（说明/解释口吻）

礼貌体里则和 のですか 的提问一样，只是把 です 后面的 か 去掉。

学生なんです

普通なんです

寒いんです

魚を食べるんです

用 だ 结尾的陈述听起来可能很生硬，所以口语里人们常在随便体的 んだ 后面加 よ 或 ね 来软化语气。我们会在后面的章节讲句末助词 よ 和 ね。

你也可以直接用 の 来结束这种陈述句而不加 だ，但听起来会偏女性化，所以要小心。

接下来聊聊这些用 の 的疑问句和陈述句带来的语气。

从表面上看，の 疑问句和 のだ 陈述句跟不带 の(だ) 的普通疑问句/陈述句很像，但加上这个 の(だ) 会让句子带上一种“解释性”或“追问/探询”的语气。

当你用 の？ 或 んですか？ 提问时，你往往暗示：你希望对方给出解释、借口或理由。你通常在需要澄清某件事时会这样问。

メアリーさんは学生なんですか？
玛丽是学生吗？（带“是这样的吗？”的追问/确认语气）

比如你从某段对话的蛛丝马迹里推测玛丽可能是学生，但并不确定，于是想得到确认。

猫が好きなんですか？
你喜欢猫吗？（带“原来如此吗？”的确认语气）

比如你看到某人正开心地和猫玩，于是想确认一下。

为了更直观一点，我们对比下面两句：

何をしてる？
你在做什么？

何をしてるの？
你到底在做什么？

注：第二句的中文用斜体强调“做”，只是为了表达语气差异。

你可以把第一句想象成：给朋友打电话，随口问问他在干嘛，纯粹好奇、找个话题。但第二句听起来更像在追问，甚至有点凶；比如你当场抓到有人在撬你的车门时会说的那种“喂，你在搞什么？”——你期待，甚至是在要求对方解释。

同样地，当我们用带解释语气的方式做陈述时，会用 んだ。就像用 の？ 提问是在寻求澄清一样，用 んだ 结尾的陈述是在提供解释或补充信息，让听者知道。

んだ 还有一些常见用法，但这话题很微妙，超出入门指南的范围，我们这里不展开。你会在大量接触中经常看到。先记住这点基本差别就行：

私は日本人です
我是日本人。

私は日本人なんです
其实我是日本人。（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在说明/澄清）

前一句像是平铺直叙的事实陈述；后一句则更像在解释或澄清某个情境。具体含义取决于上下文，但传达出来的语气是：你觉得有必要提供解释/补充。

世の中にはいろんなことがあるんだ
这世上什么事都有。（我是在告诉你/说明情况）

それからのことはよく覚えていないんだ
那之后发生的事我记不太清了。（我是在解释/为自己找理由）

そんなことはどうでもいいんだよ
我跟你说，那种事无所谓。（解释语气带来的额外强调）

还有一个值得一提的 んだ 用法：说话人得知了新信息、恍然大悟时，经常会用它。常见于过去时，用来突出从“不知道”到“知道”的转变。

へー、学生だったんだ
哦，原来是学生啊。

ああ、そういうことだったんだ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字面："啊，是那种事"）

它也可以作为一种固定说法，用来表示你在跟上对话：

ふーん、そうなんだ
哦——原来如此。

对用 の 提问的问题，人们也很常用以 のだ 结尾的陈述来回答。

注：有时你也会看到以 のだ 结尾的 の 疑问句，末尾常带 ？，语气会让它明显是疑问。这和普通的 の 疑问句差别不大，但听起来更强、更可能带攻击性：何してるんだ？！

用 も 和 と 表达“也/以及”

も 是“包含/追加”的标记。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也”“还”“同样”，有时也接近“甚至”。

も 是一种像 は 那样、可以和其他既有助词组合使用的助词。当 も 用来标记本来会用 が 或 を 标记的成分时，原来的助词会被省掉，只留下 も。而遇到其他助词时，就把 も 接在原助词后面。

私も行く
我也去。（除了别人以外，我也去）

魚も食べたい
我也想吃鱼。（除了别的东西以外，也想吃鱼）

学校にも行く
我也去学校。（我还去别的地方，但学校也去）

も 也能用于否定句。通常它表示：这个名词也包含在“否定成立的集合”里；但否定有时会改变逻辑上的包含/排除关系，所以偶尔会出现一些看起来“怪怪的”用法。

僕も食べない
我也不吃。（别人不吃，我也不吃）

助词 と 也能提供某种“并列/包含”的感觉，但它的机制和 も 完全不同。英语翻译层面看着可能像，但别被迷惑——它们一点都不像。

と 常用来列举事物。

ジムとメアリーは来ない
吉姆和玛丽不来。

と 也可以标记主语“和某人一起做某事”的对象。不要把它和 で 混淆：简单区分是，と 通常用于人（你和谁一起做）；で 通常用于工具或事物（用什么来做）。

私はヤンと勉強する
我和 Yan 一起学习。

ペンで書く
用笔写。（字面："用笔"）

有时 で 和 と 看起来可以互换，但语感会有点不同。比较下面两句：

みんなと遊ぶ
和大家一起玩（我 + 大家）

みんなで遊ぶ
大家一起玩（大家 = 包含我在内的一群人）

英语里两句翻译几乎一样，但第一句的 と 暗示“主语和大家是两方”：主语作为额外的一方加入“大家”。而第二句的 で 则暗示主语本来就是“大家”这个整体的一部分，大家“作为一个整体”一起玩。这是非常细微的差别，但知道它的存在会很有帮助。

用 ている 与 てある 表达持续动作与持续状态

来看看 ている 和 てある。它们把 いる/ある 当作辅助动词来用。

ている 表示持续的动作或持续的状态。对很多动词来说，它表示进行/持续（持续动作）；但对另一些动词来说，它表示某个动作的结果保持在某种状况中（持续状态）。

食べている 
我在吃。（持续动作）

死んでいる
他死了。（持续状态）

口语里 ている 的 い 经常被省掉，不管是书写还是说话都常见。这也包括 ます 形（变成 てます）。

食べてる
我在吃。

ておる 是 ている 的一种更正式的变体。おる 和 いる 基本同义。ておる 口语里也可以说成 とる。

何を言っておるのだ。
你在说什么。

てある 表示“因为某人做了某个动作，所以某物处于一种持续的状态”。てある 永远表达结果状态，绝不表达动作本身。

晩ご飯はもう作ってある
晚饭已经做好了。

てある 可以把直接宾语变成主语。也就是说，动词原本“逻辑上的宾语”会像上面例子里的“晚饭”那样被 が 或 は 标记（或者不标）。不过日语在这方面有时也会很怪：在某些情况下也能看到 を。

最后要强调：它表达的是状态而不是动作，所以不要把 てある 当成动词的“被动版”。日语确实有真正的被动态，我们很快就会讲到。

こそあど 指示词

指示词就是表示“这个”“那个”等含义的词。

在这点上，日语和英语有两处不同：第一，日语的指示词更规则；第二，日语不是对应两种“距离”，而是对应三种“位置”。与其解释，不如看例子：

これ
这个（靠近说话人）

それ
那个（靠近听话人）

あれ
那边那个（远离说话人和听话人）

どれ
哪一个

これはペンです
这个是笔。

それは猫ですか？
那个是猫吗？（猫靠近听话人）

あれは何？
那边那个是什么？（指着你和对方都离得较远的东西）

どれがいい？  
哪一个好？

上面这四个词属于“指示代词”。其中两个在英语里往往都翻成“那个”，但在日语里语感不同：それ 用于靠近听话人的东西；あれ 用于远离说话人与听话人的东西。

如果你已经注意到规律了——就像本课标题所说，我们常把它们合起来叫 こそあど，因为它们彼此主要只在开头的假名不同。

虽然英语里对应的往往都叫“那个”，但这些词在日语里的使用方式整体上和英语很像。

还有一组非常相似的 こそあど 指示词，在语法上运作不同；不过翻成英语时反而不太好解释，所以先看例子：

この<noun>
这个<noun>

その<noun>
那个<noun>

あの<noun>
那边那个<noun>

どの<noun>
哪个<noun>

这组词不能单独出现，必须紧贴后面的名词。意思和上一组相同，但用法略有不同。

想象你手里拿着一本书，要说“这是一本书”。这时“书”是句子的重点，所以说 これは本です，用系词表示“这个 = 书”。但如果你要说“关于这本书的某件事”，比如“这本书很有趣”，你就会说 この本は面白いです：这本书很有趣。“这”和“书”在日语里要变成一个整体。英语里“这是一本书”和“这本书很有趣”都用同一个“这个”，但日语一个用 これ，另一个用 この。

其他所有带 の 的 こそあど 词也一样。

还有很多词也符合 こそあど 这种构造。我们不在这里全部覆盖，但它们通常都很规则，基本都遵循：

こ = 靠近说话人  
そ = 靠近听话人  
あ = 远离两者  
ど = 疑问词

其中只有 あ 这一行的发音略有不规则，但你遇到就会知道。下面是一些例子：

注：こちら 这一组在正式场合也可以用来委婉地指人，因为它更间接。相对地，こいつ 这一组常常带粗鲁感，所以别用 こいつ 来称呼别人。

和英语一样，物理距离并不是这些词的唯一决定因素。它们也可以指时间上的远近，甚至会受到说话人与听话人对话题熟悉程度的影响。对话里更早提到的事物，可能会用 あの<东西> 来指；而刚刚提到的事物，更可能用 その<东西>。就像英语里我们有时也会纠结该说“这个”还是“那个”，日语里人们也不总是意见一致；在这种情况下区别并不总是很严格。

被动态与他动/自动成对动词

被动动词可以把动词的宾语变成主语。和 てある 不同，被动态描述的是动作发生的过程，而不是去陈述“动作结果留下的持续状态”。

英语里一个简单的被动句例子是：“蛋糕被我吃了”。主动句则是：“我吃蛋糕”。在被动句里，蛋糕变成主语，吃这一动作从“蛋糕的角度”被描述。

五段动词和一段动词的被动态构成方式不同。五段动词用否定词干，把 ない 换成被动后缀 れる；一段动词用词干直接加 られる。

无论五段还是一段，变成被动态后都会变成一段动词，并遵循一段动词的常规活用规则。

殺された人間の死体
被杀死的人的尸体。

魚が食べられた
鱼被吃了。

做出动作的人叫“施事者”（动作的执行者）。如果你想在被动句里提到施事者，一般用 に 或 によって，但对某些动词来说 から 也可以。至于什么时候用 に、什么时候用 によって 有一些规则，但现在你不用去查或背；能认出这种句型就行。

魚が猫に食べられた
鱼被猫吃了。

语法学习里有“动词的及物性”这个概念，大致就是：一个动词是否能带直接宾语。正如我们在 第 3 课 学过的，直接宾语用 を 标记，而主语用 が 标记。

彼を殺した
我杀了他。（他动）

彼が死ぬ
他死了。（自动）

注：别误以为“有 が 就是自动词，有 を 就是他动词”。他动词也一样有主语。像 私が魚を食べる 这样的句子虽然出现了 が，但 食べる 依然是他动词。

“他动/自动成对动词”指的是两组日语动词：表示同一种类型的动作，但其中一个是他动词，另一个是自动词。

英语里这种他动/自动的成对动词很少（经典例子常被举为 raise/rise），因为英语里同一个动词往往既能作他动也能作自动：比如既可以说“我把一辆车炸了”（他动），也可以说“一辆车爆炸了”（自动）。

要牢记：自动词和“他动词的被动态”不是一回事。自动词仍然是在描述由主语主动发生的动作；而他动词的被动态则是在描述主语被动地承受来自他人或外物影响而发生的动作。

可能形与 できる

可能形用来表达“某事能做到”。对五段动词来说，把词尾的 u 变成 e，再加 る，也就是 u → eru。对一段动词来说，可能形和被动活用完全一样。是的，这很让人困惑。困惑到你有时会遇到一些句子，里面的一段动词形式到底是被动还是可能（甚至是故意做成暧昧）并不清楚——你只能结合语境去“感受”。

食べられる（或 食べれる（！））
能吃

殺せる
能杀

死ねる
能死

飲める
能喝

你可能已经注意到：食べれる 也被列为 食べられる 的可接受变体，而且旁边有一个大大的 !。在口语/俗语日语中，一段动词的可能形常会把 ら 这个音节省掉来缩短（这叫 ら抜き）。它并不“规范”，正式场合或书面语里不建议用，但在随便的口语里非常常见。它也不是对所有一段动词都适用，而且并没有清晰规则说明哪些能省、哪些不能省，更多是个人偏好。所以别试图把它当规则去背——知道它存在、能认出来就好。

不规则动词 する 的可能形用另一个动词 できる 来表达。这是例外，只能当作例外记住。

昨日は勉強できなかった
昨天我没能学习。

为了让“可能/被动”的双重混淆更上一层楼，我们还得说一个日语里可能形常带的特殊习惯，而英语里没有。

在可能形里，他动词的“主语”和“宾语”概念在语法上有时会变得不那么清楚。看例子：

私はピザを食べる
我吃披萨。（非可能形，普通句）

私はピザが食べられる
私にピザが食べられる
私はピザを食べられる
我能吃披萨。（可能形，常见表达）

这是怎么回事？上面三种都可以，而且意思基本相同。另外，根据上下文和周围结构，这里的 は 也可能变成 が（是的，甚至可能出现 私がピザが食べられる 这种“双 が”的句子）。

你只需要记住：在可能形里，が 不仅能标记主语，也可以用来标记动作的对象（“宾语”）。而主语有时会用 に 来标记。有人认为像上面那样用 を 不够“规范”，但这非常主观；你会频繁见到它，所以把它当成“不正确”更多像是老头对着天空咆哮。を 的版本在关系从句或特别长、特别复杂的句子里往往更常见。

还有一种表达“可能”含义的方法：在动词普通形后面直接接 ことができる。我们会在后面的课程里解释这个 こと 是什么；现在你可以先把 ことができる 当作一个整体。

俺は答えることができなかった。
我没能回答。

ことができる 和常规可能形之间的差别非常小，很多时候几乎感受不到。ことができる 因为更啰嗦，可能会显得稍微正式一点，但不值得担心。基本可以把它们当作可以互换。

用 たい 与 ほしい 表达意志与愿望

本课学习三种表达欲望或意图的方法。

第一种是“意志形”（volitional form），也就是 おう/よう。它表示“想要/将要做某事”，或邀请对方一起产生意志（类似“我们来 X 吧”）。它也会出现在一些表达“带意志去做”的复合结构里。五段动词的意志形是 -ou，一段动词的意志形是 よう。发音是“长 o”，不是简单的 お + う。

行こう
出发吧。

行こうか
要不我们去吧？

食べようと思う
我想我会去吃。

注：我们会在后面的章节学习这里 思う 与 と 的这种用法，现在先别太担心。

です 的意志形是 でしょう，だ 的意志形是 だろう。它们通常是在“引出一种想法”，比如推测或可能性。

いいでしょう
不错吧？/挺好吧？

犬だろうと、猫だろうと、なんでも問題ありません   
不管是狗也好、猫也好，什么都没问题。

第二种表达“想要”的方式是 たい。たい 是一种像 い-形容词那样的助动词，连接方式和 ます 类似。

死にたい
我想死。

アイスが食べたい
我想吃冰淇淋。

在最后一句里，用 を 也可以。就 が 与 を 的选择而言，たい 的行为和可能形很像：标记欲望的对象/目标时，が 或 を 都可能成立，具体偏好会随动词而变化。别去死背，知道它存在且属于自然日语即可。

第三种表达“想要”的方式是 欲しい，它是一个 い-形容词。

アイスがほしい
我想要冰淇淋。

注：和 たい 类似，ほしい 也属于那类“用 が 来标记欲望对象”的特殊形容词，有时也能换成 を。不过与 たい 不同，をほしい 明显更不自然、更少见；你可能仍会看到，但很多人会觉得别扭。最好避免使用。

ほしい 还有一个特性：它可以接在动词 て 形后面，用来发出比较柔和的命令或请求。

その話はやめてほしい
我希望你别再说那个话题。

这种说法可能比 てください 更不那么直接、更委婉，也可以用于从自己的角度给出一般性的建议，表达“我希望你这样做”。关键要记住：用 がほしい 说自己的愿望；用 てほしい 说希望别人做什么。

用四种条件表达“如果/当……时”

日语的条件句通常先说条件，再说结果动作。条件句就是把两句“Ａ做Ｂ”类型的句子连起来，形成类似“如果 A 做 B，那么 C 做 D”的结构。当然，“如果 A 是 B，那么 C 做 D”或其他组合也都可以。

要是只靠一种条件表达就能搞定，那当然很舒服；但日语好玩的地方就在于：表达相似意思的方式很多，而条件表达就是其中之一。不幸的是，它们的用法和语感差别很难用英语语法来解释清楚，所以你更多需要依靠直觉与大量接触。

主要有四种条件：たら、ば、と、なら。它们落在“如果/当……时”的光谱上，有时甚至接近“刚一……就……”/“当……的时候……”那种“as”（比如“我一醒来，就听到外面有怪声”）。其实还有更多造条件句的方式，但本课先讲这四个。

一如既往，不要试图把本课完全背熟；你只需要学会在遇到例句时能认出来，并知道它们大致是在表达“如果”或“当……时”。

我们先看最简单的一种：ば 形，它把动词变成条件。构成方式是：把动词末尾的 u 变成 e，再加 ば。也就是：五段动词把 u 换成 e；一段动词则在词干后加 れ。

見れば死ぬ
如果你看，就会死。

お前を殺せば、すべてが終わる。
如果我杀了你，一切就结束了。

ば 暗示“条件足以导致结果发生”。它是很“逻辑学”的 if。它甚至可以用于某些请求/交代，比如“你要是迟到了，就打电话，我来处理”。不过 ば 并不暗示条件一定会发生，所以不适用于那种“等你来的时候来找我”这种“总会发生”的“当……时”。在叙述文里它有时也能表示“发生了 X，然后发生了 Y”，但这种非条件用法比较受限，在文学作品之外不那么常见。

系词 だ 的 ば 条件，需要先把它“展开”为 である，再对 である 进行活用。

普通の人であれば、その命令に逆らうことはできないだろう
如果他是个普通人，肯定无法违抗那个命令吧。

い-形容词则把 い 变成 ければ：

良ければ教えてください。
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

たら 是另一种条件表达，在某些用法上和 ば 相似。但与 ば 不同，たら 的范围更广，也更带“动作按顺序发生”的语感。它既可以连接纯假设的“如果 A 发生，那么 B”，也可以连接严格时间顺序的“当 A 发生后，紧接着 B 发生了”。为了更容易区分这两种，假设用法里常会用 もし 作为提示开头。

もし敵がいたら私が斬り捨てます
如果有敌人，我就把他们砍倒。（假设）

朝起きたら、食堂には誰もいなかった。
一早上醒来，食堂里一个人也没有。（时间顺序/“刚一……就……”）

たら 的这种“刚一……就……”用法很常见，尤其是在讲述自己经历过的一次性事件（常常带点意外）时。

在假设意义上，たら 和 ば 往往可以互换。甚至还存在地域差异：某些地区的人可能更偏好其中一种。所以别纠结“为什么这个人用 たら 而不用 ば？”——接受它就好。

たら 还有一种特殊用法：常直接接在人名之后，形成 ったら。这个 ったら 含义完全不同，只是一个表示抱怨/无奈的感叹性助词，并不是条件。

もう、お父さんったら、しっかりしなさい！
真是的，爸爸你啊，振作一点！

と 用来连接两件事，其中一件是另一件的自然结果，而且顺序感很强。这和 たら 的时间顺序有点像，但 と 更常用来描述“每次都会这样”的一般规律，而不是某一次发生的个别事件。

あんまり食べると太りますよ
如果吃太多，会变胖哦。

这种 と 在叙事里也很常见，用来描述一连串接连发生的事件。这样写会让人感觉：读者对事件没有控制力，只是在旁观这些事情“自然地”发生。

少し歩くと、開けた場所に出た。
走了一会儿之后，来到了开阔的地方。

本课最后一种条件是 なら。なら 是严格的假设条件，它暗示：在这个陈述成立的“假设世界”里，条件被视为真。 这意味着 X なら Y 的意思接近“如果我们把 X 当作成立的情况来考虑，那么 Y”，但日语里并不会像英语那样显得冗长；它是非常常见的表达方式。

行きたいなら一緒に行こう
如果你想去，那就一起去吧。

因为 なら 的这种语感，它是四种里唯一一种允许“后半句所指的事在时间上先发生”的条件。と、たら、ば 都不能这样用。

運転するなら飲まないで
如果你要开车，就别喝酒。

这里“喝（飲む）”在时间上必须发生在“开车（運転する）”之前，所以说话人是在假设“你会开车”的情况下给出建议（飲まないで）。

有时 なら 会以 ならば 的形式出现。意思相同，但更有文学感。

对动词和 い-形容词来说，有时可以在它们和 なら 之间插入 の。这会带来一些额外的语气（类似 のだ 里的解释性 の），但你不必记住细节。你只要知道：带 の 的版本可能更偏文学/更正式。

そんなに知りたいのなら、教えてあげましょう。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

そんなに知りたいなら教えてやる。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动词复习

我们终于把五段动词的所有基本词干都遇到了一遍，所以现在是个复习的好时机。请不要试图背熟它。知道这些概念存在就够了。如果你眼神开始涣散，就放松；看不下去就先跳过。

这里给出的名称只是对形式的简单描述/提醒，并不是严格的语法术语。为了好奇的人，我们也会给出日语名称及其正式术语，但你不需要记住它们。之后本指南如果再次提到某个词干或形式，会使用这里的英文式描述（现在已翻成中文），而不是日语术语。

记住：五段动词在过去形和 て 形的活用上有一些特殊规则。比如 k 行里，き 会变成 い：

書いて
書いた

一段动词的词干不变，简单得多，只要替换末尾的 る：

食べ(ない) 否定形
食べ(ます) ます 形
食べる 普通/辞书形
食べ(られる/れる) 可能形
食べ(れば) 条件（ば）形
食べ(ろ) 命令形
食べ(よう) 意志形
食べ(て) て 形
食べ(た) 过去形

以及两个不规则动词 する 和 くる：

另外提醒一下：五段动词 行く 的 て 形和过去形是不规则的：行って/行った。

绝对领域（ABSOLUTE TERRITORY）

走到这里，你就应该开始去读真实的日语内容了。

阅读的同时，你也可以快速翻看后面的课程，看看本指南对你在实际阅读中遇到的陌生语法点有什么解释。

从这里开始，本指南后半部分更像是“一半指导、一半参考手册”。

学语言需要时间，就算你投入了很多努力也一样。

你必须持续投入，但在做够长时间之前，你很难看到明显的飞跃。

想想这意味着什么：你第一次开始真正阅读时，一切都会显得很奇怪，你会觉得自己“完全看不懂”。

这很正常。

如果你完全不觉得奇怪，反而才奇怪。

但阅读（以及其他形式的输入，包括听力）是让这种“奇怪感”消失的唯一方法。

而且这种规律适用于阅读中的每一个小环节：

新单词、语法模式、日语母语者交流的方式、比喻和修辞……一开始都会让你觉得陌生、别扭、不讲理。

但只要你接触得足够多，你就会慢慢开始“抓到感觉”。

所以你必须开始读——你必须启动让大脑熟悉这些东西的过程，哪怕我们现在还没法用意识完全解释它。

本指南教不会你日语。

没有人能“教会你日语”。

学会日语的唯一方式，是去理解那些用日语写出来或说出来的信息。

那为什么要特别强调“理解信息”呢？

两个原因：

• 如果某段内容远远超出你的能力范围，你从里面学不到任何东西。你听不懂/看不懂它在说什么，就不会从中学到新的词汇和语法。
• 你完全可能把一个句子拆得很细、每个部分都认识，但仍然不知道它整体“想表达什么”。你可以把 食べてきました 拆成若干部分，从而看清句法；但如果你不理解它在说什么（而不只是它怎么说），你就无法从这条信息里习得任何东西。

理解信息本身的内容/意思，是“从输入中学习”的前提。

很多人学语言时会把句子当谜题，一次只拆一个词或一个短语。

这种方法可以让东西看起来没那么乱，但如果你总是这么做，你就会丢掉整体意思，反而更难真正理解大量信息。

当你以为“语法指南会教你需要的一切”时，这种问题会更严重。

现实是：指南不可能教会你所有高阶内容，除非你是那种语言学天才。

当你开始发现：

“咦，食べてきました 似乎经常出现在某种情境里”

这才是你应该去拆解它、看看每一部分各自贡献了什么的时候。

你可以把它和你已经会的类似表达做对比。

如果你总是从“零件”开始，你就会错过整体概念，也就很难把这个短语和它所出现的情境建立起联系。

而这种“短语 ↔ 情境”的联系，才是大脑真正习得语言、形成流利直觉的关键。

注意到一个表达在特定语境里“到底是什么意思”，才是你要做的事。

没有教材、没有语法指南——哪怕是最好的那种——能替你完成这件事。

只能靠你自己。

别想太多。去感受。

第 3 部分：让句子长大

一句话就像一座小花园，里面开着漂亮的花。我们想要好看的花，色彩斑斓、赏心悦目。当然，也有人可能想在花园里种番茄。

重点是：我们需要再往前走一步，开始给句子“加点料”，把这座日语花园打理得更精致。

句末语气助词：ね、な、よ、ぞ、ぜ、わ

这一课讲几种常见的句末语气助词。它们不会改变句子的“核心语义”，但会改变说话者的语气、态度，以及对听话者的预期。

先把它们当作“语气调味料”就行：你不用精确记定义，更重要的是在实际例句里感受它们的语感。

ね

ね 很常见，往往对应“对吧/是吧/你说呢”。它通常表示说话者希望对方认同，或在确认双方的共识。

いい天気だね
天气真好啊，对吧。

な

な 的语感和 ね 有点像，也常带“对吧”的确认感。

不过它在很多场景下更偏随意、更男性化一些（也可能带一点自言自语的味道）。

腹減ったな
肚子饿了啊。

よ

よ 常用来“强调/告知”：表示说话者在给对方提供信息，或强调自己的判断。

それは違うよ
那不对哦。

ぞ / ぜ

这两个都比较粗犷、偏男性化，常见于强调、警告、下命令或抬杠式的语气。

ぞ 通常更硬一点；ぜ 则有时更像“带劲/带点耍帅”。（当然这只是大致语感，不是硬规则。）

行くぞ
走了！（带号令/催促感）

わ

わ 在一些语境里带有柔和、轻轻强调的语气。

在教材/刻板印象里它常被说成“女性用语”，但现实里它的使用更复杂：地区、年龄、语境都会影响。

你现在只要先把它当作一种句末语气就好，别先入为主把它当成“只限女性”。

知らないわ
我不知道啊。

这些句末语气助词的细节和组合非常多，你会在后续内容和真实输入里不断遇到。

用 と、って、以及 という 来引用/转述

这一课讲“引用”（quote）：把某句话、某个想法当作一个整体，嵌进另一个句子里。

日语里最核心的引用标记是助词 と。

用 と 引用想法或话语

最常见的结构是：

• （句子）＋ と ＋ 言う/思う/聞く/書く…

「行く」と言った
他说“要去”。

彼が来ると思う
我觉得他会来。

注意：日语引用时不一定要像中文/英文那样加引号。引号可以用，但不是必须。

口语里的 って

って 很常见，通常可以把它当作 と 的随意说法。

在口语里，它也经常用来表示“据说/听说/他说……”。

明日休みだって
听说/他说明天放假。

という：用“叫做……”来引出定义或称呼

という 字面上是“叫做/所谓”，也常被用来：

• 引出某个名称
• 解释“所谓 X 是什么”
• 把一个说法当作标签贴在名词上

「助詞」という言葉
叫做“助词”这个词。

という 的用法很广，后面课程里还会不断出现；现在先抓住它的核心感觉：它是在“把某个说法当作一个名字/标签/引用内容”。

副词

副词是用来修饰动词、形容词，甚至其他副词的词。它们提供额外信息，比如动作是“以什么方式”发生的。

例如中文里“请把糖多放点”的“多放点”，就是一种副词性的表达。

日语里有真正意义上的“副词”（副詞）：它们不需要任何特殊助词或标记，就能直接使用，并且（几乎）可以放在句子中的任意位置。

まったく意味がわからない
我完全搞不懂。

全然ダメだった
完全不行／一点用都没有。

上面两个例子都是“真正的副词”。第一句即使写成 意味がまったくわからない，意思也不会变。

这些词有时看起来像名词，但关键区别是：它们不需要用助词来标记。

有时它们也可能同时能当作名词用。

另外，像“量词/计数词”这类特殊词，从功能上说也很接近副词。我们会在后面的课程里讲计数。

除了这种“真正的副词”之外，日语里还有其他类型：它们通过特定助词或特定形态来形成副词用法。

と 副词

有一类词加上 と 之后会以副词方式工作。

自然と殺す
自然而然地／不由自主地杀掉

次々と出てきます
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に 副词

类似地，也有一类词加上 に 来形成副词用法。

自由に勉強する
自由地学习

本当にいいですか？
真的可以吗？

に 副词通常源自名词或な 形容词。后者只需要把 な 换成 に。

自然な言い方
自然的说法

自然に言う
自然地说

你可能注意到了：上面这个 自然 既可以当作 と 副词，也可以当作 に 副词。

这种现象并不罕见：同一个词可以承担多种角色。

这里两者之间往往会有细微语感差别，很难用一句话讲清。

你现在只需要先记住：と 往往比 に 更显正式或更偏书面。

很多教材里被当作“语法点”的表达，其实就是名词或名词短语加上 に 变成了副词，从而获得额外含义。

把形容词变成副词

就像な 形容词可以变成 に 副词一样，い 形容词也可以通过把末尾的 い 换成 く 来变成副词。

早く起きる
早起

某些 と 副词 + する

有些 と 副词可以接上动词 する 变成动词短语，用来描述某种状态。

这种用法往往比较固定，常见于特定变形（例如 した、している 等）。

車内は広々としていた。
车里很宽敞。

用 なさい 进行温和命令，以及用 な 表示禁止

なさい 用来让对方做某事。它给人的感觉是：说话者“期待”对方去做，但语气仍然相对温和。它带有一种委婉、柔和的感觉，常被认为偏女性用语，不过总体上仍算比较中性。

说话者通常地位/身份高于听话者，因此老师或母亲在“训”孩子时很常用。你也会在一些固定表达里看到它，比如 おやすみなさい；这种情况下就没有额外的语气差别了。

聞きなさい
请听。

食べなさい
请吃。

最后，我们来看用来表示禁止的句尾 な。它接在句子末尾，不用 ます 形，也不用过去式。

这个句尾 な 很容易和 第 29 课 里提到的句末助词 な 搞混。要靠语境和语气来判断；两者非常不一样。

来るな！
别过来！／离我远点！（不要来！）

注意：なさい 里的 さい 也经常会被省略。

你可以很容易把它和“禁止”的 な 区分开：因为省略后的 な(さい) 是接在动词的 ます 词干（ます形去掉 ます 后的部分）后面。

聞きな
请听

聞くな!
别听！

疑问词：なに、だれ、どれ、いつ 等

这类词叫作“疑问词”（interrogatives），用来提出 “wh-” 问题（谁/什么/哪个/什么时候…）。它们有时也会作为更大语法结构或固定表达的一部分出现。

疑问词还有很多，而且用法都差不多，所以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

如果你还记得关于 こそあど 指示词的那一课，こそあど 这一组里的 ど 就是指“疑问”这一类（也就是这些疑问词）。

提问时有一点要记住：不要用助词 は 来标记这些疑问词。唯一的例外是少数固定表达，例如 何はともあれ；这类例外真的屈指可数。

昨日は誰が来たの？
昨天是谁来过（这里）？

将疑问词变成“不特定/泛指”的 か、も 与 でも

除了用来标记疑问句之外，助词 か 还可以把疑问词变成“泛指名词”（不特定的某个/某些）。

なにか 经常会被连读成 なんか：

なんか飲む？
要不要喝点什么？

注意不要把下面两种用法混淆：

何があった？
发生了什么？（直译：有什么“存在/发生”了？）

何かあった？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直译：是不是“有点什么”发生/存在了？）

可以看到：疑问词 + か 时，后面的 が 常常会被省略（何かが → 何か），可能是因为读起来更顺口。

类似地，我们也可以用 も 把疑问词变成“包罗/排除（anything/nothing 之类）”的表达。英语里的 “anything / nothing” 就是这种感觉。

ここは何もない
这里什么都没有。

誰もが知ってること
大家都知道的事／任何人都知道的事。

いつもそんなことを考えてるの？
你一直都在想那种事吗？

注意：当 誰も 在非否定句里作主语时，が 不能省略，所以要写成 誰もが。

“每一个具体的东西”（every）和“随便哪个具体的东西”（any one）在逻辑上是有区别的。把 でも 接到其中一些疑问词后面，就能得到“无论哪一个/不管是谁/哪里都行”这种“any one”语感。

あんたは誰でも助けるの？
你真的会救任何人（不管是谁）吗？

場所はどこでもいい。
哪里都行／随便哪儿都可以。

用 事、物、ところ 与 の 构成泛指名词与名词化

事(こと) 和 物(もの) 都表示“东西/事情”。一般来说，事 多用于动作、状态等“非实体”的事；物 多用于物体等“实体”的东西。从语法上看，它们都是名词，所以就像普通名词一样，可以被动词和形容词修饰。

あ、いいこと考えた
啊，我想到个好主意／想到了个好东西。

美味しいものが食べたい
想吃点好吃的。

所(ところ) 这个词本义是“地方”。它也能出现在类似的结构里，而且不仅能指实体空间，也能指时间上的“时点”、进度上的“阶段”，或某个对象的“方面/之处”。它常常会缩写成 とこ。

ちょうどいいところに来ました。
你来得正好。（这里的“时机”被当作时间里的“地方”）

やれるとこまでやってみよう。
能做到哪儿就做到哪儿吧／尽力做到自己能做到的程度。

こういうところが彼女のいいところだ。
她这种地方/这一点，就是她的优点。

这三种“泛指名词”都可以把整个短语变成名词（名词化）。这样一来，日语就能把一个动作/状态当作“事情/东西”来谈，而不必总是使用复杂的嵌套从句。

这本质上是我们在 第 14 课 学过的连体修饰（定语从句）的一个简化、常用版本。

这些泛指名词也是很多固定表达的基础，例如：

無理をしなければ、死ぬことはないだろう。
只要你别太勉强自己，就不至于会死吧。

其中 死ぬことはない 字面上大概就是“不会出现‘死’这件事/这种情况”。

另一个常见结构是 ＜动词＞たことがある：字面像是“‘做过＜动词＞’这件事存在”，意思就是“以前做过＜动词＞”。

それはどこかで聞いたことがある。
我以前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

尤其是 こと，非常常用来把动词名词化。英语里也有类似做法：比如“踢足球”是动作，但“踢足球这件事/踢足球这种行为”就把动作当作（抽象的）“事物”来描述。

日语里也可以用 の 来做到类似的名词化。有些场合 こと 和 の 不能互换，但在“把动作名词化”这一点上，它们大多数时候用法很相近。

私は歌を歌うのが好き
我喜欢唱歌。

の 还可以当作“泛指名词”，在语境足够明确时用来替代更具体的名词（相当于“那个/那个东西/那一个”）。这既可以和形容词一起用，也可以和动词一起用。

赤いのはいいよ
红色的那个就行。

用 や、とか、など、と、か 与 に 来列举

日语里列举事物，通常会给每个项目加上某种“列举助词”，用来表明这个列表是什么性质。

列表既可以是穷举（exhaustive），也可以是非穷举（non-exhaustive）。

• 穷举列表：把构成列表的每个元素都明确列出来。
• 非穷举列表：只给出几个例子/线索，暗示“还有别的类似项”，从而保留一定的模糊与余地。

例如：

• “我和 Paul、Frank 一起去逛街”更像是穷举。
• “我和 Paul、Frank 还有其他人一起去逛街”则是非穷举。

另外，根据列表整体在句子里的语法角色，最后一个元素的列举助词常常会被省略，改用适用于“整个列表”的格助词。

や

や 用来做非穷举列举：给出几个例子，暗示它们属于同一类/同一概念下的东西。

スプーンやフォークで食べること
用勺子、叉子之类的东西吃饭。

と

と 之前我们顺带提到过，这里专门讲一下，并和 や 对比。

と 做的是比较“直白”的穷举列举：把列表里的每个元素都数出来。

リンゴと魚とタイヤキ(と)を食べた
我吃了苹果、鱼，还有鲷鱼烧。

如前所述，最后一个 と 是可选的，通常会省略。

か

か 可以用来提供选择项，更接近“或者”而不是“和”，虽然有时界限会有点模糊。

スプーンかフォークで食べる。
用勺子或叉子吃。

とか

とか 会让列表变得“含糊”。它因此是非穷举的，但每个项目又相对独立；这些项目不一定被认为共享同一个核心属性。

スプーンとかフォークで食べること
用勺子、叉子之类的（随便什么）吃。

它也可以只列一个元素，用来表达“之类的”：

例えばデスクトップパソコンとか。
比如台式机之类的……

不意外地，とか 基本就像 と + か。

它还可以用来列举动词，常见于给出“可选分支/可能性”。这是本课其他列举方式没有的特点。

戦えるとか戦えないとか、そういう問題じゃないんだ。
问题不在于你能不能打（能打也好不能打也好）。

もしかして、付き合ってるとか？
你该不会是在交往吧……之类的？

如果列表很长（超过两三个元素），中间部分常常会直接用顿号/逗号分隔，而不再每个都带助词。

など

など 严格说不算列举助词，更像一种“填充词”，语感类似“等等/之类”。它暗示“还有其他类似的”，意思跟用一次 や 或 とか 来表达“还有更多例子”很接近。

完璧な人間など、存在しない。
完美的人类之类的东西，是不存在的。

这些列举方式也经常会组合使用，尤其是和 など 搭配。

结构 Xや、Y、Zなど 非常常见，例如：

剣や斧、槍、弓など、様々な武器が置かれている。
摆放着各种武器，比如剑、斧、枪、弓之类的。

容易被忽略的列举：に

还有一个有时会被忽略的列举方式：に。

这个 に 用来列出“成套出现的东西”，或者说话者像在回想/顺着思路一个个点名那样把东西往外抛。

サンドイッチにミルクにコーヒー。
三明治……牛奶……然后咖啡。

用 が、けど、しかし 与 ても/でも 表示转折

这里的 が 与“主语标记”的 が 无关；它是一个连接词，表示“即便前一句成立，后一句也成立”。用连接词 が 时，前后两部分都是独立分句。

很多时候（但不是总是）后一句会与前一句形成对照，因此常被翻译成“但是/虽然”。不过也有一些场合它更像是“并且/然后”，并没有明显对比。

少し早いですが、おめでとうございます。
虽然有点早，不过恭喜你。

连接词 が 接在一个完整句子之后：也就是说，接在名词和な形容词后面时，必须带 だ（或 です）。

ですが 在口语和日常礼貌表达里很常见；而 だが 听起来偏生硬，几乎只用于书面或非常正式的场合。

和 が 类似，还有连接词 けど，意义和用法几乎可以视为相同。

同样地，现实对话里也非常常见 ですけど 与 だけど。

相比 が，けど 的语气更不正式、更口语。

しばらく考えてみたけど、何も思い浮かばなかった。
我想了一会儿，但什么也没想到。

けど 和 が 在“正式度/礼貌度”的细微差别上很难用一两句话说清，这里给几个经验（不是硬规则）：

• 全句都是简体（普通形）时，用 (だ)けど
• 口语对话里尽量别用 (だ)が
• 全句都是敬体（礼貌形）时，用 ですが
• 句尾用敬体、句中用 けど 也很常见，但如果整体礼貌程度不协调，可能会显得别扭

が/けど 还有一种非常常见的用法：委婉地引入话题。此时它不带“转折”的语气（不是“但是”），而只是“先抛个头，再往下说”。

这种用法常和说明语气的 の 搭配，形成 なんだけど、なんですが 之类：

「もしもし、ネミアちゃん？　俺だけど、どうしたの？」
（电话里）“喂，Nemia？是我，怎么了？”

这种“铺垫式”的 んですが/んだけど 也很常用来缓和你接下来要提出的请求或问题：

一つお願いがあるんですが、よろしいでしょうか？
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一下……可以吗？

因为这种说法太常见了，很多场景下说话者甚至不用把后半句讲完；后半句可以直接省略。

すいません、本を探しているんですが
（在店里）不好意思，我在找一本书……（能帮我一下吗？）

けど 也会以 けれど、けれども 的形式出现。意思大体相同，但一般来说越长就越正式。

しかし 是一种感叹式的连接词/插入语，听起来很正式。英语母语者容易因为它像英语句首的 “but/however” 而过度使用，但日语里句首 しかし 并没有那么常见。

しかし、知らなかった。
不过/然而，我不知道。

ても 是 て 形 + も 的组合。它表示“即便前面那件事成立，后面的陈述依然成立”，带有一种“尽管/即使”的让步语气（但不一定总是强转折）。

そんな事言わなくてもわかっているんだろ？
就算我不说那种事，你也懂吧？

另外还有 でも，可以在新一句的开头用来补上“但是/不过”的语气。

でも、あなたは分かっているでしょ？
不过，你明白的吧？

用 ながら、あいだ、うちに 与 つつ 表示“同时发生”

本课讲如何表达：当一件事发生时，另一件事也正在进行（“一边…一边…”、“在…期间…”）。

ながら

ながら 表示两个动作在同一时间并行发生。两件事的主语必须相同。

比如“我一边吃薯片一边看电视”没问题；但“我一边看电视一边我弟在打游戏”就不行，因为两个动作的主语不同。

ながら 接在动词的 ます 词干后。

AながらB 这种结构里，B 描述的是“主要动作”，A 是同时进行的“次要动作”。英语里不太容易直接体现这种主次差别，所以我们看例子：

画面を見ながら勉強しよう
一边看屏幕一边学习吧。

そこで勉強しながら、爺ちゃんの帰りを待つ
我一边在那儿学习，一边等爷爷回家。

第一句里，说话者主要想做的是“学习”；第二句里说话者更关注“等待”这个动作，学习只是等待时顺便做的事。

つつ

つつ 也是一个辅助表达，基本可以像 ながら 那样用，但语气更正式，几乎只出现在文学/书面句子里。

彼女はそう言いつつ、苦笑いを浮かべる。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露出苦笑。

つつある 是 つつ 的一个特殊用法，表示动作持续进行中，类似更正式的 ている。

時代は変わりつつあります。
时代正在不断变化。

不过，它和 ている 不一样：つつある 不能用于表示“状态”的动词，来表达“处于某状态”。

男はもう死につつある。
那个男人已经快要死了／正在死去。

男はもう、死んでいる。
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間/あいだ(に) 与 うちに

間/あいだ(に) 和 うちに 也可以表达“在…期间…”，但它们的适用范围更广，比 ながら 和 つつ 更“时间区间”化。

間/あいだ

間/あいだ 表示两个事件覆盖完全相同的一段时间（从头到尾都在那个区间里），所以对能搭配的句子类型会有一些限制。

間 本身的语法行为更像一个名词。

二人がお風呂に入っている間、僕は色々考えた。
那两个人在洗澡的期间，我想了很多事。

A間にB 则表示：在 A 发生的时间跨度之内，B 开始并结束。

与不带 に 的版本相比，它暗示 B 的持续时间比 A 更短，因为 B 必须被完整“包含”在 A 的区间里。

俺が意識を失っている間に何があったのだろうか？
我昏迷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うちに

うちに 表示：在 うちに 前面的状态/情况还成立的期间里，某个事件发生了。

そんな事を考えているうちに、完全に日が沈んでしまった。
我想着这些事的时候，太阳不知不觉就完全落下去了。

它常带有一种语感：うちに 标记的这个时间窗口是有限的，迟早会结束。

蜘蛛がいないうちに救出するか
趁蜘蛛不在的时候去救出来吗？

因此它很常用来提出建议/推荐：像“在 X 发生之前，最好先做 Y”。

冷めないうちに食べましょう。
趁还没凉，快吃吧。（直译：在它还不凉的期间里吃）

用 から、そして、ので 与 で 表达因果/理由

から 不只是表示“从”的格助词（case particle）。它也可以作为连接词，用来连接两个句子：から 后面的内容是结果/结论，前面的内容是原因。

你可以通过位置来区分“格助词 から”和“连接词 から”：

• 格助词 から 只能接在名词后。
• 连接词 から 接在完整分句之后。

因此，当你要把“因为…”的 から 接到名词或な形容词后面时，必须加 だ（或 です）。

它也可以直接接在动词和い形容词后面（这一点格助词 から 做不到）。

A(だ)からB 大致相当于：“因为 A，所以 B”。

暑いからプールに行きたいです
太热了，所以我想去游泳池。

みんないい人だから、きっと気にいる
大家都是好人，所以你一定会喜欢的。

から 也可以以 だから 的形式出现在句首：要么是在强调，要么是在对前一句做解释/补充理由。

だから、そんなこと言わないでください。
所以说/我都说了，请别说那种话。

ので 的作用和 から 类似。接在名词和な形容词后面时会变成 なので 或 ですので。

から 与 ので 之间有一些语感差别：大体来说，から 更像主观理由/个人判断，而 ので 更显客观。

因此在礼貌场合里，から 有时会显得有点强硬，常会更偏好用 ので。

外は暑いので気をつけてください
外面很热，所以请注意。

大事なことなので、二回言いました。
因为是重要的事，所以我说了两遍。

で 也可以像 “所以/于是” 一样充当连接词，表示比较弱的“原因 → 结果”关系。

这个 で 接在名词和な形容词后面；若要用于动词和い形容词，则改用 て 形来达到相同效果。

突然のことで、すぐに理解できなかった
事情太突然了，所以我一时没能理解。

这种 で 也能放在句首，用来承接前文；有时会用成 それで：

それで、これからどうするの？
所以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そして 是一种插入式的连接词，常用来表示“最后/于是/并且到头来…”。它可以用在一连串叙述的最后一项，带一点收束感；也可以表示结论性的“所以/于是”。语气可能偏正式。

そして、ついにその日が来た。
最后，那一天终于到来了。

そして、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した。
所以/总之，谢谢。

用 より 与 の方が 来比较

より 用来直接比较两样东西，类似中文里的“比”。

使用 より 时，不需要再加“更/更加”之类的词。 有时 より 后面还会接 も 来加强语气。

彼は誰よりも強いよ
他比谁都强。

在这个例子里，如果只说 誰より 而不加 も，会显得有点怪，也不太常见。

より 也可以用在表示相对位置（空间或时间）的结构里，语感有点像 から（从…）。

南より迫る
从南方逼近。

新世界より
来自新世界。

这种用法在书信里很常见：より 标记发信人，へ 标记收信人。

如果你想把比较的两边都说出来，通常用 より 标记“较低的一边”，用 方 标记“较高的一边”。

这里的 方 读作 ほう（别被 かた 的读音骗了）。它是名词：像其他名词一样，可以用 の 连接名词，也可以在后面接助词。

在比较句里，方 这一侧通常会用 が 来标记，即使它不是动作的主语也很常见。

メリットよりもデメリットの方が大きい
缺点比优点更大。

如果 より 这一侧能从语境推出来，也可以省略。

私は一人で行動する方が性に合っている。
对我来说，一个人行动更合适／更自然。

从字面上看，这里的 方 是在标记“比较的某一边/某一侧”。

XよりYの方がZ 可以理解为：以 X 为下限对照时，Y 这一侧更 Z（X 是较低一边，Y 是较高一边）。

常见固定表达：方がいい

有不少惯用表达会用到 方が。

＜动词＞方がいい 表示“做＜动词＞更好/最好…”。

在这个结构里，如果是在给出个人建议（而不是陈述一般真理），动词常常会用过去形（〜た方がいい）。

やめた方がいいと思います
我觉得你最好别做了／最好停下来。

少し余裕がある方がいいだろう。
大概还是留点余裕比较好。

当 いい 也用过去形（例如 方がよかった）时，会带出“后悔/责备”的语气：表示过去本应（不应）那样做。

真面目に戦った方がよかったのだろうか。
如果我认真打的话，会不会更好呢？

计数与量词

现在来讲“数东西”。当你想表达数量时，通常不能在句子里随便塞一个“裸数字”。你需要把数字和一个用来说明“数的是什么类型”的特殊词配在一起。

这些特殊词叫作“计数词/量词”（counters），而且数量非常多。有些计数词非常具体，会随着你数的对象而变化；但也有一些比较通用，规则也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死板。

这有点像中文里你一般不会说“我吃三面包”，而会说“三片面包 / 三条面包 / 三个面包”。日语对大多数可数事物也差不多是这种机制。

最常见的通用计数词是 つ。不过 つ 也很特殊：它只用到 9。

如果要数超过 9 个“泛指东西”，就得换别的计数词（经常会用 個，但 個 也不是对所有东西都能用）。

如你所见，这套读音学起来非常烦。

不必死背：只要知道它存在，并在大量接触中慢慢熟悉即可。

很多其他计数词也是这样，例如“天数”的 日、“月份”的 月、“年份”的 年、“年龄”的 歳/才 等，读法都非常不规则。

一个挺有意思的例外是“年龄”：有时年龄会直接用数字说出来，不带计数词。

ボクはまだ12ですよっ！
我才 12 岁呢！

如果你还记得前面的课程，计数词从功能上很像副词：它们几乎可以像副词一样放在句子中的很多位置。

同时也像副词一样，计数词不能被格助词标记。它们看起来像名词，但并不是名词。

二人、兄弟がいる
兄弟が二人いる
我有两个兄弟。

这两句意思相同（不过第二种更常见）。

连接表达：のに、ように、ために、せいで 与 おかげで

のに 和 ので 有关联，但方向相反。

• ので：因为 X，所以 Y
• のに：尽管 X，仍然 Y

像 ので 一样，のに 相比其他转折表达更显“客观”。

のに 也很喜欢放在句尾，用来强调失望、不满之类的情绪。

もう会えないと思ってたのに、また会うことができた。
明明以为再也见不到了，却又能再见面。

和 ので 一样，のに 接在名词或な形容词后面时，需要加 な：

少し考えれば、当たり前のことなのに。
稍微想一想明明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啊……（带失望语气）

ように 基本意思是“为了做到…/以…的方式…”，介于“为了某目的”与“以某种方式”之间。

足音を立てないように歩く
以不发出脚步声的方式走路／尽量不出声地走。

如果有帮助，你可以把 よう 当作名词（よう≈“方式/样子”），再加 に 使其副词化。

修饰 よう 的那个从句，会整体变成对主句动词的副词性修饰。

ために 字面上是用名词 ため（目的/缘由）加上 に 构成的连接表达。

それを確かめるために、彼は走っていた。
为了确认那件事，他在奔跑。

在很多场合，ために 和 ように 都可以表示“为了…的目的”，但并非任何时候都能互换。

ために 也可以表示“为了…（某人的）缘故/利益”，而不是“为了某个目的”。英语里两者差别比较明显，但日语里不一定总是容易分清；而且这个 に 也可以省略。

あなたのためなら、なんでもするよ。
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せい 是名词，意思接近“过错/原因（偏负面）”，用来表示原因、归咎，通常暗示结果是不好的。

お前のせいで俺はこんなことになったんだよ！
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样的！

せいで 的“反面”是 おかげで，它带有感激、庆幸的语气。

俺は、お前のおかげで救われたんだ。
多亏了你，我才得救。

用 みたい、らしい、ぽい 与 そう 表示“像/似乎/听说”

日语里表达“X 像 Y”“X 看起来像 Y”的方式很多。

みたい

其中一种是な形容词后缀 みたい。

它看起来像动词 見る 的 たい 形（見る → 見たい），但在现代日语里这被认为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不要混淆。

みたい 永远用假名书写，不要写成 見たい。

みたい 是な形容词，按な形容词来活用，意思接近“看起来像/似乎”。

あの人、日本人みたい
那个人看起来像日本人／他似乎是日本人。

ヒーローみたいな人
像英雄一样的人。

虽然 みたい 本质上是な形容词，但在副词用法里，有时会像い形容词那样变化。这通常被视为比较随意/口语（甚至有点俚语），但在日语媒体里也很常见，最好认识一下。

子供みたいにブランコに乗っている
子供みたくブランコに乗っている
像小孩一样在荡秋千。

两种都可以，但第一种更规范。

らしい

らしい 是一种辅助形容词，可以接在名词或动词/形容词后面，表示根据情况判断“看起来确实如此/似乎如此”。

它更适合翻成“似乎是 X / 看起来是 X”，而不是“X 风/有点 X”。

日本人らしい名前。
看起来很像日本人的名字／似乎是日本人的名字。

你也可能见到 らしい 表示“听说…”，用来转述第三方消息（传闻）。

出発は明日の昼頃になるらしい。
听说出发时间会是明天中午左右。

ぽい/っぽい

ぽい/っぽい 是一个会按い形容词活用的后缀，表示根据外观或刻板印象主观觉得“像/有那种感觉”。

它很适合翻成“有点…风/…味（X-ish）/像…（X-like）”，语气比较随意。

今、僕の名前、女っぽいって思ったでしょ？
你刚才觉得我的名字有点女性化/有点“女孩子味”，对吧？

そう（两种不同构造）

辅助后缀 そう 有两种不同的结构。

第一种接在动词或形容词的 ます 词干后，表示“看起来像/似乎…”。它常用于基于外观的主观印象。

这个 そう 会把它所接的内容变成な形容词。

おいしそうなスープです。
看起来很好吃的汤。

第二种 そう 接在前面词的完成形后：因此名词和な形容词会变成 だそう。

这种用法表示“听说…”，和上面 らしい 的传闻用法相似，但语气更偏正式。

2000人以上が死んだそうです。
听说死了两千多人。

用 だめ、いけない、ならない 表示“不行/不可以”，以及如何表达“必须”

だめ 大概相当于“没用/不行/不可以”。

它可以在把前面的动作用 ては 或条件形（比如 たら）连接起来之后，用来表示“那样做不好/不允许”。

あまり迷惑をかけてはダメですよ。
给别人添太多麻烦是不行的。（直译：如果太麻烦别人，就不行）

日本だったらダメなんだろうけど、ここでは大丈夫みたい。
如果是在日本可能不行，但在这里好像没问题。

ならない 和 いけない 跟 だめ 类似，但语气更强，暗示“被禁止/不被允许”，可能是某个人的决定，也可能是社会常识/期待。

他人のものを、盗んではならない。
偷别人的东西是不可接受的／不可以偷别人的东西。

这三类“表示不行”的说法（だめ、ならない、いけない）经常会与“否定条件”一起使用（例如 〜なければならない、〜なくてはいけない、〜ないとダメ 等各种组合），来表达“必须做”。

逻辑是这样的：

• Aてはならない 是“不能做 A”。
• 那么 (不做A)てはならない 就是“不能不做 A”。
• 也就是“必须做 A”。

这就是日语里表达“必须做 X / 不得不做 X”的常见方式。

看起来有点绕口，但习惯之后就很自然了。

やらなければならないことはたくさんある。
有很多我必须要做的事。（直译：如果不做就不行的事）

なければ 常常会缩成 なきゃ；ては 常常会缩成 ちゃ（では 会缩成 じゃ）。

死んじゃダメ！
你不能死！／不许死！

这些表达因为太常用，很多时候在句尾会把“条件之后的部分”直接省略，大家都能从语境里补全。

冷めないうちに食べないと。
得趁还没凉赶紧吃（才行）。

第 4 部分：加点“香料”，以及剩下的那些

七味(しちみ) 之所以叫“七味”，是因为它真的就是“七种”（七）“味道/香料”（味）。

不是六味，也不是八味，就是七味。

我们也要给我们的日语“加点味儿”，而且要加得刚刚好。

在这一部分里，我们会把主线内容收束起来，学会欣赏日语这套“有层次的口感”。

以及顺手把剩下的一些零碎内容也收掉。

用 〜たり〜たり 与 ては 来列举/反复动作

我们在 第 36 课 已经看到：可以用列举助词 とか 来对动词做非穷举列举。

たり 是另一种类似的表达方式，而且在日常对话中，用它来列举动作往往比 とか 更常见、更口语。

动词的 たり 形很简单：过去形 + り。

在用 〜たり〜たり 列举了一串动作后，句尾很自然会接动词 する，把整段动作变成一个可以继续活用的“大动词块”。

手をつないだり、抱きしめあったり、キスをしたりしたいから。
因为我想做一些比如牵手、互相拥抱、接吻之类的事。

和用 て 形串联动词不同，たり 并不暗示严格的先后顺序。

它只是说：这些动作（以及其他没说出来的类似动作）会以某种顺序发生。

• AてB 大致像“做 A，然后做 B”。
• AたりBたりする 更像“做一些比如 A、B 这样的事”。

除了最基本的“列举动作”之外，たり 还有一些更偏惯用的用法，比如：

• 让说法更柔和；
• 暗示你说的内容对听者来说可能有点出乎意料；
• 表示经常发生的事；
• 表示一种看起来很可能的可能性。

这些用法之间有时会重叠，所以不一定容易精确区分。

和其他非穷举列举一样，たり 也可以只列一个元素。

笑ったりしてごめんなさい。
抱歉我笑了。（语气更软）

実はそうだったりする
其实还真是那样。

昔はよく一緒に遊んだりしました.
以前我们经常一起玩。

もしかしてお金が必要だったりするのだろうか？
该不会其实是需要钱之类的吧？

〜たり〜たり 也可以用来强调两个动作反复交替发生。

这种用法里，两个动作往往是一对自然的对立动作，而且这时句尾通常不接 する。

大きくなったり小さくなったり。
一下变大、一下变小、又变大、又变小……

ては 这种结构也能起到类似“交替反复”的效果：

飲んでは笑い、笑っては飲む。
一边喝一边笑，笑着又继续喝。

用 だけ、のみ、ばかり 与 しか 表示“只/仅”

だけ、のみ、ばかり 都可以表示“只/仅仅”。

しか 也类似，但它只能用在否定句里。

だけ

だけ 表示“就这么多/只有这么多”，强调数量或范围上的“仅此而已”。它的语法行为很像助词。

俺だけ行く
只有我去。

俺だけじゃないよ
不只是我。

のみ

のみ 基本相当于更不口语、更书面的 だけ。

味付けは塩コショウのみ。
调味只有盐和胡椒。

ばかり

ばかり 也是“只有/光是”的表达，口语里也常读作 ばっか 或 ばっかり。

Xばかり 更强调“事情几乎都落在 X 这个范围里”，有一种“除了 X 还是 X”的感觉。

而 だけ/のみ 更像是在说“只有 X（其他的不算）”。

可以对比一下语感：“只有这个” vs “没别的了”。

悪いことばかりじゃないと思います。
我觉得也不全是坏事。

分からないことばかりだった
尽是些我不懂的东西。

结构 ＜动词＞てばかりいる 常用来表达对某人“老是在做同一件事”的批评语气：重复到影响不好。

彼は寝てばかりいる
他除了睡就是睡／他净在睡觉。

ばかり 还可以用于时间表达，表示“刚刚/才…不久”，强调发生得很早/刚发生。

戦いはまだ始まったばかりだ。
战斗才刚开始。

しか

しか 和否定一起用，表达类似 だけ 的“只有”，但焦点更落在“除此以外都不是/都没有”。

僕しかいない
这里除了我以外谁也没有。

另外也有复合形式 だけしか，用法和 しか 一样，但强调更强。

用 もう、まだ 与 また 表达“已经/还/再”

在肯定句里，もう 表示“已经”。在否定句里，它会和否定一起表示“不再…”。

总体来说，もう 带有“状态发生变化”的感觉：从“不成立/不相关”变成“成立”。因此对应“已经”或“不再”。

もうこんな時間だ
都这么晚了！（直译：已经是这个时间了）

もう食べたよ
我已经吃过了。

もう食べないの？
你不吃了？／你不再吃了吗？

もう 也可以作为一种带情绪的强调，表达烦躁/不耐：

もういいよ
够了／我受够了。（直译：已经到足够的程度了）

もう！
（生气/抓狂的“哎呀真是的！”）

在谈“马上就要发生的事”时，もう 还可以表示“快/马上”。通常会搭配表示“很快”的副词，但有时也可以靠语境省略。

どうやらもう来るみたい
看样子他马上就要来了。

もう 还有一种用法是表示“再多一点/再来一份”：

もう一杯！
再来一杯！

もうちょっと
再一点点。

まだ 表示“还/仍然/还没”，在语感上可以看作 もう 的反面：用于状态保持不变。

まだ食べるの？
你还要吃吗？／你还在吃吗？

まだ負けないな！
我还没输呢！

まだまだ
还早呢！／还没到时候！

まだまだ 是一个固定表达，也可以当副词使用，相当于更强调的 まだ。

在肯定疑问句里，“yet（已经…了吗）”通常会用 もう，因为它强调“变化/完成”。

もう書きましたか？
你已经写好了吗？

もう眠いの？
你已经困了吗？

また 表示“再/又/再次”。

また来た
他又来了。

また来ないな
看来他不会再来了。

用 いい 表示许可，以及用否定问句（ませんか 等）做邀请/请求

いい 本身只是“好/可以”的意思，并不是某个专门的语法术语，但它常常出现在“许可”相关的句型里。

接在 て 形后面时，表示“可以做…吗？”（请求许可）。

てもいい 基本也差不多，两种你都会经常看到。

食べて(も)いい？
我可以吃吗？
いいよ
可以啊／行。

当人们说 よかった 的时候，通常表达的是“太好了/真开心”（gladness），而不是“好/可以”（goodness）。

所以 よかった 不用来表示“许可”。

来てくれてよかった
你能来真是太好了／我很高兴你来了。

在出现否定时，いい 的“许可句”经常会在“允许”与“请求/建议”之间摇摆（有点像英语过度礼貌时的模糊语感）。

对于“否定 + ていい”，ないで(も)いい 和 なくて(も)いい 大意相同，很多时候可以互换；其中 なくて(も)いい 更常见。

食べなくて(も)いいよ
不吃也可以。

作为回答时，いい(です) 经常会带出“拒绝/不用了”的意思（类似中文里的“不用了/不用了谢谢”）。

レジ袋ご利用ですか?
需要袋子吗？
いや、いいです
不用了／不需要。

前面的课程里我们学过意志形（volitional）可以用来邀请/劝诱对方一起做某事。

还有另一种常见的“要不要一起…”的说法：用否定形式的疑问句来提议（类似中文里“要不要……？”“不如……？”这种感觉）。

明日、映画を見に行かない？
明天要不要去看电影？

这个结构也可以用于不是“邀请”的请求：

すいません、もう一回言ってくれませんか？
不好意思，能再说一遍吗？（直译：你不再说一遍吗？）

とする 的多种用法

とする 大致有四种主要用法。

1) “假设/当作…”：とすれば、としても

第一种表示某人把某事当作前提来假设/推定。可以理解为“假设…/就当作…”。

最容易看成是一种“把某情况当作成立来思考”，它也可能出现在描述他人推断的长句里。

それが本当だとすればどうなるのだろうか。
假设那是真的，我在想会怎么样。

誰かが呼びに来たとしても不思議ではない。
就算假设有人来叫我们，也不奇怪。

2) 作为 として：以“X 的身份/作为 X”

第二种是 として 的辅助用法，语感是“作为 X 运作/以 X 的立场”。

它和第一种也有联系：可以理解为“把 Y 当作 X 来看”。

这种用法里它常常直接接在名词后。

その判断は医者として間違いではなかった。
以医生的立场来说，那种判断并没有错。

3) 用在拟态词后：表示一种“感受/状态的发生”

第三种表示某种“体验到的状态/感觉”发生了，常和拟态词一起用。

拟态词指的是模仿声音的拟声词、或模仿感觉/状态的词（像声音一样“拟出来”的属性），例如形容滑溜的 つるつる。

頬がぴりっとする。
脸颊一阵刺痛/发麻。

4) 接在意志形后：〜ようとする

最后，とする 还可以接在动词意志形后（〜ようとする）。这会产生两种不同但常常相近的意思。

4a) “正要…/将要…”

第一种表示“正要发生”。

它既可以是主语可控的意图动作（正要去做），也可以是某种不可避免的变化（比如自然现象等）。

本部を出て行こうとした時、アルフォンスに呼ばれた。
我正要离开总部时，被 Alfonse 叫住了。

そんな時間も終わりを迎えようとしている。
那样的时光也即将走到尽头。

4b) “试图…/打算去做…”

另一种意思更接近“试图做某事”，而且只能用于主语能主动控制的动作。

本気で僕を食べようとしているらしい。
看起来它是真的想要吃掉我／正在试图吃掉我。

当动词是主动作时，“正要…”与“试图…”之间有时会模糊。

想一想：你“试图做某事”如果因为被打断而没做成，那你同时也确实处在“正要做”的阶段。

所以这个结构有时会同时带两种可能的解读：

俺が再びご飯を食べようとした時、ガタッと音がする。
我正要再次吃饭时，听到了“哐当”一声。
／
我试着再次吃饭时，听到了“哐当”一声。

用 てみる 表示“试试看”

辅助表达 てみる 源自动词 見る，这一点也能帮助你记住它的意思。

它大致表示“做做看（看看结果会怎样）”。

不过，当它表示这个意思时，不要写成汉字（不要写成 て見る 之类）。

てみる 表示：做某个动作是出于“想看看结果/想验证一下”的意图。

食べてみる
我来吃吃看。（看看味道如何/喜不喜欢/有没有毒之类）

チョコレートケーキを作ってみました
我试着做了巧克力蛋糕。

想像してみてください。
请试着想象一下。

上一课我们学过另一个也常被翻译成“试图做…”的结构：ようとする。

在日语里，这两者差别很大，但翻成中文/英文时很容易混。

• てみる：默认动作会去做，重点在“做了之后的结果/反馈”。
• ようとする：重点在“尝试做这件事本身很难/很关键”，常常暗示主语可能根本做不成（会被阻止/会失败）。

对比下面两句：

まずは一度逃げてみよう
先逃一次试试看。

僕は、逃げようとする彼女の手を取った。
我抓住了那个正想逃跑的女孩的手。

第一句强调“我不知道逃跑会怎样，但想先试试、看结果”。

第二句则是在她还没真正逃起来之前就阻止了她：暗示她试图开始“逃跑”这个动作，但没能继续进行下去。

用 と思う 与 と考える 表达“想/认为”

动词 思う 和 考える 都常被翻译成“想/认为”。

但两者的侧重点不同：

• 考える 更偏“思考、推敲、分析”那种有步骤的思维。
• 思う 更偏“心里觉得/自然冒出来的想法或感受”（有时甚至是半无意识的）。

你也可以把 考える 理解为“考虑/评估”，不过不一定总是很严肃。

我们在 第 30 课 已经学过：助词 と 可以用来引用内心想法。考える 的用法也一样；如果忘了可以回去复习。

何かトラブルがあったと考えるのが普通だろう。
我想把它理解为“发生了什么麻烦事”才比较正常吧。

回到 と思う：它最基本的用法就是表达一个简单的想法或感受，通常表示说话者本人这么想。

来たと思った
我以为他来了。

这种“想”往往是很自然、不怎么经过计划的。

思う 还有一个特点：当我们谈论别人的想法时，常常会用 ている 形。

这种用法下，它也暗示我们有某种依据来推测对方的想法（比如对方把意见说出口了）。

彼は本気でそれが正しいと思っているのだ。
他是真心觉得那是对的。

最后，当 と思う 和意志形搭配时，表示说话者在考虑要不要做某事（“打算/准备”）。

在这个意义上它有点像 たい，但更具体：更偏向近期的、现实可执行的计划，而不是单纯的愿望状态。

食べようと思う
我打算吃／我想我会去吃。

更多句末疑问：っけ、かな、かい、だい、じゃない 与 じゃん

っけ

っけ 用在说话者忘了某件事、或想回忆起自己曾经知道的内容时。

它通常（但不绝对）是对自己发问的“自言自语式疑问”。

なんだっけ？
那个是什么来着？

どこに置いたっけ
我放哪儿来着？

っけ 几乎不会直接接在非名词后面，除非前面是过去形。

如果要那样用，通常会在中间插入别的成分（比如说明语气的 んだ 等）。

どこにあったっけ？
在哪儿来着？

こういうの何て言うんだっけ。
这种东西叫什么来着？

かな

类似 っけ，还有句末 かな。

它通常用升调读出来，像在提问，但同样更偏“对自己说的疑问”。

它表示说话者在想、拿不准、犹豫，语感接近“我想…吧/不知道…呢/我在想…”。

不用说，它来自疑问助词 か 与句末助词 な 的组合。

話したいことがあるんだけど、いいかな？
我有点事想跟你说……现在方便吗？

它也常接在动词意志形后面，表示说话者正要做一个决定（“要不要…呢”）。

さて、本でも読もうかな
那么，读本书什么的吧（要不要读本书呢）。

かい

かい 是一种比较“亲近/随意”的疑问标记，尤其常见于男性语气。

在非熟人/非亲近对话里，它可能显得太直接、甚至有点没礼貌。

现实生活中它没有影视作品里那么常见。

标准用法下，它通常只用于是/否疑问。

お嬢ちゃん、大丈夫かい？
小姑娘，没事吧？

だい

与 かい 平行的还有 だい。

语感大体相近，但和 かい 不同，だい 更常用于期待对方给出实际答案的提问。

君たちはこれからどうするんだい？
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じゃない 与 じゃん

じゃない 也可以用来做确认式提问（“不是吗？”）。

是的：当它接在名词后面时，它形式上和普通的否定“不是…”完全一样；没办法绕开。运气好的时候，你会在句末看到问号。

いいじゃない
挺好的嘛／不是挺好吗？

注意：从严格语法上说，在动词和い形容词后面再加系词（像 だ）是不规范的。

但这种“确认语气”的 じゃない 是独立发展出来的用法，也可以出现在它们后面。

它并不是在否定谓语，而是在句尾添加“不是吗？”的语气，行为更接近句末助词。

じゃん 则是 じゃない 的随意缩略。

使役形

せる 是一种使役用的辅助动词形态。它表示“让/使（某人）做某事”，既可以用于强迫，也可以用于允许。

五段动词：せる 接在否定词干（也就是常说的 a 段词干）后。

一段动词：在词干和 せる 之间插入 さ。

終わらせる
让（某事）结束

死なせる
让（某人）死（允许其死去／使其死亡）

食べさせる
让（某人）吃

当我们使用使役形时，“使役者/施事”（也就是做出“强迫/允许”的那个人）通常用 は 或 が 标记。

而“被使役者/对象”（被强迫/被允许的那个人）可以用 に 或 を 标记。

该用哪一个，取决于句子里使用的具体动词。

当用 に 时，使役往往更偏“允许”。而用 を 时，可能是允许也可能是强迫。

对自动词来说，对象可以用 を 标记；但对他动词来说，对象只能用 に 标记。

在这种搭配里，尤其是他动词 + に 的情况下，有时很难单靠句子表面分辨到底是“允许”还是“强迫”。

子供を外で遊ばせる。
让孩子们在外面玩。（偏“允许”）

子供に飲ませる酒はない。
我不会让/逼孩子喝酒。（直译：“没有会让我/逼孩子喝的酒”）

使役形还可以和被动连用（せる → せられる）。

書く：写
書かせる：让（某人）写
書かせられる：被迫写（被别人让去写）

使役被动句不可能表示“被允许”，只会表示“被强迫”。

当它用于 する 动词时，使役形可以把一些常用作“自动/不及物”感觉的 する 结构，变成明确的“他动”意义（する → させる）。

空気が乾燥している。
空气很干燥／空气正在变干。（偏自动）

果物を乾燥させたお菓子。
用水果干做的点心。（他动：把水果弄干）

用 なる 与 する 表示“变成/成为”与“使之变成”

我们在前面的课程例句里已经多次见过 なる。现在更深入地看看它如何运作。

なる 是动词，大致意思是“变成/成为/结果变得……”。除了单纯“变成”之外，它还能用于各种间接状态，例如一个团队“结果由某些成员组成”、或一个传闻“结果被证明为真”等。

海賊王に俺はなる！
我一定会成为海贼王！

1500円になります
一共是 1500 日元。（店员用语）

这里用助词 に 来标记主语“变成”的目标（名词/事物）。一如既往，助词顺序变化会改变强调点；上面第一句就能看出来。

不过严格来说，なる 实际上更像是“接副词”，不只是接 に 标记的名词。只是名词（以及 な-形容词）用 に 后刚好可以副词化。

这一点在 い-形容词配 なる 时就更明显：必须先把它变成副词（把 い → く）。

これからもっともっと強くなる。
从现在起我会变得越来越强。

否定（ない）形式同理：

食事が美味しくなくなる
饭变得不好吃了。

甚至动词也能与 なる 搭配。动词的否定形像 い-形容词一样活用；动词的 たい 形也是如此。而动词的普通肯定形则需要一个辅助名词，比如 よう（大致“……的样子/方式”，就是我们在 第 42 课 里见过的那个 よう）。

たこ焼き食べたくなった。
我突然想吃章鱼烧了。（变得想吃）

ここで下がれば本当に道がわからなくなる。
如果从这里下去，就真的会变得找不到路了。

見えなかったものが見えるようになる。
原本看不见的东西变得看得见了。

ようになる 这一结构也常把动词用可能形，表示“变得能够做……”。

与 “<adverb> + なる” 对应，我们再看 “<adverb> + する”。

你可以把 する 看作 なる 的“主动版”。

• <adverb> + なる：变得……
• <adverb> + する：使（某物）变得……

句型结构与 なる 基本一样，只是要把被“弄成那样”的对象用 を 标记。

みんなが目を丸くする。
大家都瞪圆了眼睛。（直译：把眼睛变成圆的）

彼女は笑みを深くする。
她加深了笑意。（直译：把笑意变深）

美味しいものは人を幸せにする。
美味的东西会让人幸福。（直译：把人变成幸福）

用 自分 表示反身

英语里，如果只有一个 Jim，你不会说 “Jim broke Jim's watch”，而会说 “Jim broke his watch”，或者 “his own watch”。你也不会说 “Jim hurt Jim” 或 “Jim hurt him”，而会说 “Jim hurt himself”。

“his own” 与 “himself” 具有一种“反身（reflexive）”性质：指向句子里的同一个人/主体。日语里需要表达这种反身时，可以用 自分 来实现。

自分の体を食べた
它吃了自己的身体。

自分で遊ぶ
他自己玩/他一个人玩。

自分 有时也会被一些说话者当作代词使用：通常是第一人称（像 私 等），但有时也会作为第二人称（像 お前 等）。这种用法并不是“自己的”，而只是普通代词。需要靠语境与经验来判断具体是哪一种。

有时 自分 也可以用 自身 来加强强调：

そこにいたのは、自分自身だった。
站在那里的，是他本人。

更多否定连接：なくて、ないで、ず 与 ずに

我们在 第 11 课 里简单讨论过 なくて 和 ないで 的区别。这里再深入一点。

当我们把动词或 い-形容词变成 なくて 形式时，它的行为像普通的 て 连接形式（“做 X，然后/并且……”）。在这种用法中，经常会隐含一种因→果的顺序（“我没做 X，所以发生了 Y”），但并非硬性必须。

お役に立てなくてすみません。  
对不起，我没能帮上忙。（直译：没能帮上忙，所以很抱歉）

我们也可以用 ないで 来构成否定连接。与 なくて 相比，这种用法往往更强调一种“方式/状态”：后续动作是在“保持前面那种未发生状态”的情况下进行的。你可以把 ないで 前面的内容理解为对后面动作的“副词性修饰”。

もしかして、食べないで待っていたのか
难道你是没吃东西就一直在等吗？

ノックもしないで部屋に入る。
连门都不敲就进屋。（在不敲门的状态下进入房间）

还有一种表达类似意义的方法：使用 〜ず 与 〜ずに。ず 是否定助动词 ぬ 的古风活用（你其实不必知道这点）。你只要记住：〜ず 几乎是 なくて（或某些情况下的 なく）的一对一替换；而 〜ずに 则是 ないで 的替换。在某些情况下，单独的 〜ず（不带 に）也可以当作 ないで 使用（是的，日语就是这样）。

お役に立てず、申し訳ございません。
对不起，我没能帮上忙。

何も食べずに眠ってしまった。
他没吃任何东西就睡着了。

相比 なくて/ないで，ず/ずに 听起来更正式、更生硬，多用于书面/文学性表达。不过你在口语里也会听到不少 ずに，它们也经常出现在常用短语与固定表达中。

表示懊悔与“安心感”的辅助：てしまう 与 ておく

てしまう 表示某事“做完了/彻底完成了”。它也常用于表达事情“结果变成那样了”（比如犯错之后的结果）。记忆方法可以想成“做完了”和“我可做了啊（糟了）”。它经常带有后悔/懊恼的语气。

在口语中，てしまう 也会缩成 ちまう 或 ちゃう（浊音动词则是 じゃう，例如 死んでしまう → 死んじゃう）。

私はあっという間に全部食べてしまった。
我一转眼就把它全都吃完了。（有点“结果不小心吃光了”的感觉）

私は死んでしまったみたいです。  
看起来我死了。（直译：结果变成死了）

一旦用 てしまう 表示“做完了”，通常暗示这件事无法撤回。

ておく 表示“先做某事，然后先放着不动”，并期待它在未来发挥作用。它常被解释为“提前准备”，因为在很多场景里确实就是这个含义。它也可以引申为“做了某事后就先放一边/先不去想”。ておく 常被缩成 とく。

まず最初に言っておきたいことがある。
首先，我有件事想先说在前面。

俺はただ知っておきたいだけなのだ。
我只是想先弄清楚而已。（= 为了自己心里踏实）

用 ていく 与 てくる 表示方向性

我们在 第 11 课 里，借由授受辅助动词 てあげる、てもらう、てくれる 简单碰过“方向性（directionality）”这个概念。现在我们再深入一点，并引入两个新的辅助：ていく 与 てくる。

当 Vていく/Vてくる 不作为辅助意义使用时，它们的字面意思就是：“做 V，然后去/来某处”。但当它们作为辅助动词使用时，意义会加深，变得不只是各部分的简单相加。

辅助 ていく 大致表示：某件事正在进行，并且会“继续”朝着远离说话者的方向发展——不论是空间上的远离，还是时间上的远离（现在 → 未来）。ていく 在口语里也可缩成 てく。

それはどんどんと大きくなっていく。
它会不断变得越来越大。

相对地，辅助 てくる 大致表示：某件事一直在进行，并且从远处朝说话者“靠近”过来——不论是空间上的靠近，还是时间上的靠近（过去 → 现在），甚至可能继续往前。

声が背後から聞こえてくる。
我听到有声音从身后传来。

ていく 与 てくる 的用法非常细腻，本课甚至还远远谈不上触及其复杂性，尤其是把不同的时态混在一起时。

这里就先看例句，然后继续往下走。随着经验增加，你会逐渐抓住其中一些语感与常见说法。

これまで見えなかったものが見えるようになってきた。
到现在为止看不见的东西，开始变得看得见了。

周囲が騒がしくなってきた。
周围开始变得吵闹起来。

顔色がだんだん悪くなってきている。
她的脸色一直在逐渐变差/越来越苍白。

時間はあっという間に過ぎていった。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この世界は、少しずつ変わっていっている。
这个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地持续变化。

有些动词必须搭配方向性辅助动词，某些句子才会语法上通顺。比如动词 引っ越す 表示“搬家”，但不像英语那样自带明显的“移动感/动态”。当你想表达“我刚搬到这里”并强调状态转变时，就必须使用方向辅助。类似地，像 送る、歩く 等动词也有类似倾向。

親の都合で、この街に引っ越してきた
因为父母那边的原因，我搬到这个城镇来了。

メールを送ってきた人物は、結局何者だったのか。
最终，那个发来邮件的人到底是谁？

一人の少女がこちらに歩いてきた。
一个少女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だって 的口语用法

除了（だ）って 作为引用标记的简单用法之外，还有两种常见用法。其中一种是从“引用”用法延伸出来的，但另一种在历史上其实无关。

感叹式的 だって 放在句首，用法像一个转折插入语，类似比较随意的 しかし；也可以用来作为前一句的解释/逻辑承接。

「早く宿題しなさい！」
「だって、つかれてるんだもん」
“快点做作业！”
“可是我累了嘛……”

だっておかしいじゃないですか。
我是说，这不是很奇怪吗？

另一个 だって 是在名词后使用时，作为 も/でも 的更口语版本，表示“连……都/即使……也（even）”。

そんなことは俺だって分かっている。
那种事连我都知道。

这个 だって 也可以替换动词/形容词的 ても 连接，变成 たって 的形式。听起来非常随意。

どんなものを食べたって問題ないな
不管吃什么都没问题。

別に強くなくたっていい。
就算不强也没关系。

用 わけ、はず、べき、ものだ 与 かもしれない 表示预期/推断

わけ 是名词，意思类似“理由/缘由（why）”。它出现在很多固定表达里，这里不可能全部列完，只挑几个常见的。

从核心意义上说，わけ(だ) 表达理由、解释、事实、逻辑上的复述，或结论。这种用法有时也可以用 のだ 来替换。

なるほど、そういう可能性もあるわけだ。
原来如此，所以也存在那种可能性啊。

それならいくら探しても見つからないわけだ。
如果是那样的话，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也就不奇怪了。

わけがない 表示“绝不可能/怎么可能”，暗示说话者认为那根本不值得想、完全不在可能范围内。

そんな馬鹿なことがあるわけがない。
不可能有那种荒唐事。

相对地，わけじゃない 是一种绕弯的否定，用来否定某个情况、语境、或逻辑结论。

可能性がないわけじゃない。
也不是说完全没有可能。

わけにはいかない 表示：根据常识或社会期待，“不能那样做/不允许那样做”。

このチャンスを逃すわけにはいかない。
绝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由于 わけ 的断言感很强，它常与 という 搭配，形成 というわけ，以缓和语气冲击。

はず 表示说话者预期某事在事实上应当为真/应当会实现。它有点像英语的 “should”，但覆盖范围不完全一样。はず 也暗示这种预期是基于推理，而不是纯猜测。

こんなはずじゃなかった、こんなはずじゃなかった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さっきまで自分の部屋にいたはずなのに。
明明她刚才还应该在自己房间里……

その場にいた全員がそう思ったはずだ。
在场的所有人都应该/肯定都那么想了。

べき 表示说话者期待某种行为或状态理应被遵守，因为不这样做会不好、不负责任等。

この場から立ち去るべきだ。
最好离开这里/应该离开这里。

わからないことは聞くべきだ。
不懂的事就应该问。

不过在某些场景里，べき 并不总是那么“沉重”，尤其在提问中向对方请教/征求建议时。

どこに行くべきだと思う？
你觉得我们应该去哪里？

过去形 べきだった 表示某个行为/状态“当时是对的/本该如此”，通常带“本该……（却没有）”的意味。

もっと気を付けるべきだった。
我们本该更小心。

べし 是 べき 的古风版本；知道它存在即可。

ものだ 也可以表达“应该”，但带有一种“普遍性的应该”：不是针对某个特定的人或小群体，而是在讲“世道/常理本来就这样”。

子供は親の言う事を聞くものだ。
孩子就应该听父母的话。（普遍常理）

かもしれない 是复合句末表达，连接方式与单独的 か 类似。它表示说话者认为该陈述“有可能”。有时人们也会把它附在明知为真的事情上，仅仅为了更礼貌/更不武断。

まだ寝ぼけているかもしれない。
她也许还没睡醒。

かもしれない 在随意对话中经常缩成 かも。

大约：ころ 与 くらい；界限：まで、ほど、すぎる

ころ 是名词，大致表示“（大约的）时间点/时段”。你会经常遇到 Xのころに：它既可以作为连接表达“在 X 那个时候左右”，也可以理解为名词“X 那段时期”，再加上 に。在某些情况下，ころ 也可以直接接在名词后，作为后缀 ごろ。

子供のころに見たアニメを思い出す。
我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动画。

そういえば、去年の今ごろだったかな？
对了，好像是去年这个时候左右吧？

くらい 接在度量/数量（包括时间）后，使其变得“大概/左右”。它与 ぐらい 完全可以互换，纯看说话者偏好。

午後1時ぐらいで大丈夫？
下午 1 点左右可以吗？

它也可以表示“到……的程度/到了……的地步”，并暗示“不超过这个程度”。

毎日食べたいくらい美味しかったです
好吃到我想每天都吃。

与助词 は 搭配时，会带出“至少”的语感。

名前くらいは聞いたことがあるだろう。
你至少听过它的名字吧。

まで 基本意思是“到……为止/直到……”。被 まで 标记的界限是包含在范围内的。

世界が終わる日まで。
直到世界终结的那一天。

まで 常与 から 搭配成 〜から〜まで（从……到……）。

小さなことから、大きなことまで。
从小事到大事。

までに 会把 まで 的意义变为“在……之前/截止到……之前（by）”。

明後日までには終わらせます。
我会在后天之前完成。

ほど 在比较中大致相当于“像……那么……/不如……那么……”。它更深层的核心意义是“到……的程度”。

私は彼らほど強くない。
我没有他们那么强。

在肯定句中，当 ほど 接在“数量”后面时，常表示一种近似量。

中身はまだ半分ほど残っている。
里面大概还剩一半左右。

すぎる 是动词，意思是“超过/超出”。作为辅助动词时表示“太……/过度……”，接在 ます 词干后。

美味しいものを食べすぎた。
我吃了太多好吃的。

时间参照：後、前、先 与 時

後 是名词，表示“之后/以后”。X後で 可以作为连接表达，表示“在 X 之后（发生某事）”，但不一定是立刻发生。

昨日は夕食を食べたあとで、すぐに部屋に戻った。
昨天，我们吃完晚饭之后，马上回了房间。

前 与 後 相反，表示“之前”。前 既可以表示空间上的“前面”（在你前方），也可以表示时间上的“以前”（过去）。这点有点反直觉，因为我们常说“把过去甩在身后”；但你可以想象排队：站在你前面的人，会在你之前轮到，因此当轮到你时，他们的轮次已经在过去了。

连接形式 X前に 表示“在 X 之前（发生某事）”，也不一定是紧挨着发生。如果 X 是动词，它不能用过去形。

考える前に、体が動いていた。
身体在思考之前就先动了。

前 和 先 几乎是近义词。

先 是名词，表示“前面/前方/先/先头部分”。一般来说，当 先 用于空间意义时，它表示某物的前端（尖端）或前进方向，而不一定是“紧挨着它前面的那个位置”。

目線の先には、少女がいた。
在视线的前方，有个少女。（直译：在视线的“前端”）

和 前 一样，它也可以表示时间上的“之前”：

それは先に言った。
那我之前说过了。

さっき 是 先 的口语版，只用于表示“刚才/不久前”。

時 是名词，意思是“时间”。当它前面带一个关系从句时，就可以像连接表达一样使用（“当……时/在……的时候”）。

そんなことを考えている時、宿屋の入り口で大声が聞こえた。  
我正在想那些事的时候，在旅店入口处听到了大声。

“动词 + 時” 的行为会根据 時 前后动词的时态而变化，存在各种规则。但总体来说：如果 時 前面的动词是过去形，往往表示 時 后面的动作发生时，前面的动作已经完成。不要试图死记这些规则，只要在接触中慢慢学会识别即可。

目が覚めた時、俺は知らない場所にいた。
当我醒来时，我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再补一点：一些额外的助词与辅助成分

作为最后一课，我们来聊一些没法塞进其他课程的助词与辅助成分。

其中大多数是列举类或强调类助词：很难忘掉，也很容易通过接触培养语感。把它们当作最后的告别小礼物吧。

なり 可以作为列举标记，用来举出可能的选项例子。

親なり教師なりの指導が必要だ
需要父母或老师之类的指导。

きり/っきり 是一个辅助后缀，有三种含义：

• 在 <名词> + きり 的模式中，表示“只有/仅”。
• 在 <句子> + きり 的模式中，大致表示“自从……之后就……”。
• 在 <动词词干> + きり 的模式中，表示“把……做到底/做到完成”。

やら 是助词，有两种意义。它可以像 か 一样放在疑问句末尾，但带有不确定与情绪强调的语感。

まったく、何を考えているのやら。
真是的，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啊……

它也可以用来列举可能性/例子，像 か 那样表示“或……或……”。

夢の中ならお茶やらお菓子やら出せます。
如果是在梦里，我能端出茶啦点心啦之类的东西。

こそ 是强调助词，作用很像英语里对某个词做重读：它会把它所接的成分直接强调出来。它常常会“压在” が、は、を 等助词之上，把它们遮住。

こういう時こそ冷静にならないと
正是在这种时候才更要冷静。

さえ 也是强调助词，根据搭配不同，可以表示“连……都（even）”、“仅仅……（only）”或“只要……（as long as）”。

私さえいなければ、こんなことにはならなかった。
如果只是我不在，就不会变成这样。

これさえあればなんとかなるだろう。
只要有这个，总会有办法的。

すら 是一个略偏书面的强调助词，与 さえ 很像。当 さえ 表示“连……都”时，すら 可以替换它。

何が起きたのかすら理解できなかった。
我连发生了什么都无法理解。

ずつ 表示“每……/一次……”。它强调步调稳定、匀速推进。

ゆっくり、ゆっくりと、一歩ずつ。
慢慢地……慢慢地……一步一步来。

がる 是辅助动词，表示“说话者以外的人”表现出某种迹象。たがる 是 たい + がる 的组合，表示某人看起来想做某事。

彼女はそれを知りたがっていた。
她看起来很想知道那件事。

がち 是辅助动词，表示某人或某物有某种倾向。这个倾向往往从旁观视角来看是不太好的。

後ろから、遠慮がちに声が掛けられた。
身后传来一声有些拘谨/犹豫的呼唤。

结束语

恭喜你。你已经走完了主线内容。我就知道你能做到。

主线内容虽然结束了，但你要学的东西还多得很。

本指南里的每一课，都只是日语语法与句式汪洋大海中的一滴水。随着你继续沉浸、在真实语境中体验自然语言，你会不断遇到更多结构与用法。

这些课程只是地基。说实话，它们甚至还不是全部的地基。

你仍然会漏掉很多基础点；你会去查；你会在接触中学会。

只要你一直往前走，你就会学到。

常见问题（FAQ）

这里列的是大家经常问的、关于本指南本身的问题。

这些不是“如何学习日语”的问题，而是关于 Yokubi 项目本身。

你为什么要偷别人的作品？

Yokubi 几乎完全建立在 sakubi 的基础上，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大部分课程、主题，以及不少表述，都确实是直接引用、改写与重排之后得到的——但指南的核心思路仍然相同。

不过，我没有偷 sakubi。

Sakubi 是一个开放项目，作者（也是我的好朋友）以社区作品的形式把它交给了大家。

它以 CC0 许可证发布，等同于 公有领域。

并且 Sakubi 项目已经停止维护，自 2018 年以来没有再更新。

如果你仍然不放心：我甚至还和原作者沟通过，并得到了他对 Yokubi 的认可。

Yokubi 是 Sakubi 官方意义上的精神继承者。

Yokubi 相比 Sakubi 做了哪些改动？

我最开始试图记录所有改动（大到小）。但越写越想改，最后结构已经变得相当不同。

不过我仍然可以列出一些改动。这不是完整清单，但能让你大致感受到工作量。

主要改动

• 课程被拆分成 mdBook 的单独页面，而不是一个独立长网页；更方便浏览，也更便于分享单课给其他学习者。
• 动词分类不再使用“一个词干/五个词干”这种说法，改用一段/五段（ichidan/godan）术语。
• 一些课程和语法点被拆分成更细的独立课程。Sakubi 有 54 课；Yokubi 有 63 课。
• 新增“状态否定”的一课。
• 新增第 0 课：日语句子的骨架。
• 多个课程重新洗牌和调整顺序，让优先级更合理。
• 新增 する 动词章节。
• 新增关于 ようとする 与 てみる 的课程（不再放在可选内容里）。
• 新增专门讲 たり〜たり 的课程。
• 把内容分组为若干“部分”。Sakubi 把第 1、2 章分成很多部分；Yokubi 目前是 2 个章节，每章 2 个部分。
• 移除了“插曲”和“隐藏/可选课程”的概念，计划改为附录索引（尚未完成）。
• 几乎所有例句都重新找了来源（来自母语素材），并按难度/适配度重新排序。除了少量例外，例句不会出现还没讲过的语法点。

次要改动

• 调整了语气与行文风格：把不少第一人称写法改成更好读的格式。
• 改写了不少解释，让它们更少术语、更少行话。
• 替换了一些链接，换成更好的（更新的）视频或资源。
• 删除了一些可疑、错误、过于主观或难以验证的说法。
• 修了不少拼写错误和明显的失误。

Yokubi 的“所有者”是谁？

Yokubi 这个项目最初由 Morg 发起，代码公开在 GitHub。

但它本质上是一个社区项目，任何人都可以参与讨论、提反馈、贡献内容。

很多人都帮忙提供了想法、修复、建议、校对、测试等等。

如果你也想加入：可以直接在 GitHub 提 issue，或者加入我们的 Discord 服务器。

Yokubi 比其他语法指南好在哪？

我对“这本指南应该怎么写”有很强的个人偏好。

如果你想学日语，市面上有很多非常优秀的语法指南和教材。

Yokubi（以及 Sakubi）并不是“最强”或“终极”指南。

它只是众多学习路径中的一种。

和前作一样，Yokubi 通常会用较短、直切重点、很直接的解释。

它不会一路牵着你走；它默认你愿意主动付出一些努力：自己查词、自己建立独立学习的能力。

它也期待学习者把重心更多放在沉浸与自然输入上，而不是把每个语法点抠到极致。

如果你觉得这种风格符合你的学习理念，那就从 开始之前 开始读。

如果不符合，也没关系——外面还有很多其他指南。

Yokubi 不保证对每个人都有效。

“yokubi” 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

就像 Imabi - 今日 和 Sakubi - 昨日 是对 今日（今天）与 昨日（昨天）的谐音梗一样，Yokubi 也是对 翌日（翌日、次日）这个词的谐音梗。

同时它也有一个我和朋友之间的内部梗：把 よく 错误地当作 よくある文法 或 よくある言葉 的简称（= “常见语法/常见词汇”）。

所以，Yokubi 就成了 common 语法指南。

致谢

我们不要忘记：我们之所以能走到今天，是因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是那些在我们之前铺路的人，让继续追寻知识、传播智慧成为可能——不受枷锁、边界或限制所束缚。

Yokubi 诞生于对 Sakubi 的修订与改进。

许可协议

本项目采用 Creative Commons BY 4.0（署名）许可证。

详情见：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4.0/（完整文本）。

简单来说，你基本可以自由地：

• 使用
• 转载/再发布
• 修改

即使是商用也可以，只要你对原作品进行署名。

最简单的署名方式，就是在你使用时链接回本网站。

注：原始的 Sakubi 项目使用 CC0 许可证。

知识不是财产。

我们不该把它圈起来，也不该阻止它自然演化；我们也应当通过“把帮助传下去”，去致敬那些帮助过我们的人，交给下一代。

感谢

• EJLX discord 服务器 的朋友们
• 项目的所有 贡献者
• massif.la 项目（提供例句素材）
• 所有喜欢在网上争论日语的人——每次吵架都会溅出一点知识火花
• Sakubi 的原作者（也是我的好朋友）

从 sakubi 继承下来的原始致谢

• Daily Japanese Thread 上那些又暴躁又高产的人
• Alexander Vovin（日语语言学论文）
• Thomas Pellard（日语语言学论文）
• Sven Osterkamp（日语语言学论文）
• A Reference Grammar of Japanese（Martin）
• 《日语语言史》（Frellesvig）
• Dictionary of Japanese Grammar 系列
• Dictionary of Japanese Particles（Kawashima）
• Visualizing Japanese Grammar 系列
• 《Yan and the Japanese People》（《Let's Learn Japanese》1&2）
• Nihongonomori 的 Steve
• Tae Kim
• Imabi
• Ixrec
• kWhazit